李贞设想过蝙蝠侠很多种反应。
其中他觉得最可能出现的几种场景，就是蝙蝠侠习惯性的用沉默去对抗那个滑稽的要求。
但他没想到蝙蝠侠会把问题抛还给他。
“你是想要的究竟是我的道歉，还是想在我身上出口气？”
李贞的眉头微微凝紧，随后又很快舒展。
他觉得自己不能陷入蝙蝠侠的节奏里面。
可蝙蝠侠居然还上前一步开始追问，始终把握着话题的主动权。
“如果你只是想要一个发泄，那么这的确是我应该亲身赎罪的部分。”
蝙蝠侠站在了李贞的面前，两人中间不过一尺，李贞甚至只要抬起手，轻轻摁下去。
这个距离对于李贞来说，不需要花费多少力气，就能取了这个传奇人物的性命。
这个家伙，认错也非得这么硬气是吧？
李贞抖了抖胳膊，摇头耻笑。
“宁愿身死也不愿服软是吧？也对，不然怎么能叫做蝙……”
蝙蝠侠忽然抬手制止了李贞后续的话，并且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的双手缓慢的搭在头盔两侧，指节用力的掰开卡扣，随后放手让沉重的头盔砸落在地面。
李贞呆滞住了。
如果没记错，这是这个硬到底的男人，第一次毫不遮掩的将两种身份展现在他面前。
过去从未有过。
不论是战友超人，还是宿敌小丑，甚至是情债猫女。
他们或许知晓蝙蝠侠的真实身份，但全都无一例外的配合着蝙蝠侠演戏，演出一幕幕蝙蝠侠是蝙蝠侠，布鲁斯是布鲁斯的戏剧。
因为蝙蝠侠一直都无比坚定的区分二者，那种精神割裂甚至到了入魔的地步。
额前被头盔闷出的湿黑发丝黏在青白皮肤上，几道常年作战留下的浅淡旧疤浸满地下基地中闷热出的汗水。
眉心死死拧出一道深刻竖纹，皮肉挤作一团，三十多岁尚且锋利平整的眉峰彻底垮塌。
头盔与面罩，是这个男人将自己的冷漠和其他一切情绪与外界束之高阁的最后防线。
现在，他连每一个毛孔浸出的汗水都在李贞面前一展无遗。
而李贞大概能读出来，这个男人不久前刚崩溃过一次。
“我是想恳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过去我从不把选择假手于他人。”
“杀了我出口气，或者让我活下去，见证我的改变。”
身后几个魔法师发出怪叫，其中胆子大一些的，诸如魅惑女巫之流，甚至还往前走了几步，试图一窥蝙蝠侠的真容。
康斯坦丁倒是罕见的一动未动，而是抱着自己刚用魔法接上的食指慢慢摩挲。
“看不懂气氛的蠢货。”
李贞用近乎时停的速度帮蝙蝠侠重新捡起了头盔，同时身体牢牢的挡在蝙蝠侠身前，咬牙切齿的将头盔递还过去。
至于试图窥探蝙蝠侠容貌的魅惑女巫，已经在眨眼的功夫间挂在了基地外不远处的一颗树上。
“行行行，也算你服软了，话说你用这招就不考虑一下另一个家伙的感受？”
李贞指的是距离不远的，正黑着一张脸不吭声的不义蝙。
“你到时候一走了之，结果不相当于把另一个你开盒了？”
不义蝙皱起眉头没有说话，倒是蝙蝠侠不紧不慢的接过头盔将其重新佩戴扣合，才开口解释。
“超人政权曾经试图暴露这位蝙蝠侠的身份，虽然他启动了伊卡洛斯协议组织了一切基于瞭望塔搭建的网络通讯，可超人最后还是成功了。”
也就是说，不义蝙现在在这个世界早就处于被开盒的状态。
远处捂着乌青眼窝的魅惑女巫从树上跳下，李贞对于力量的分寸感让她其实没受到太大伤害，但现在她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魅惑女巫满脸好奇的朝着其他几个魔法师同伴求证。
“超人向全世界透露过蝙蝠侠的真实身份？我怎么不知道？”
康斯坦丁啧了一声没有接茬。
抱着名为缇缇的大胖猫的巫童柯拉瑞恩没好气的回应。
“你根本不屑于接触人类世界的电子产品，连一台手机都没有，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