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询问侍从,艾薇尔和伊戈尔很快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长石领虽然位于霜语村的东南方向,但因其更靠近东侧的冰霜遗迹,遭遇的兽灾冲击强度竟一点也不比霜语村弱。
甚至……还要更强一些。
奥拉夫骑士虽然在灰港的几位骑士中属于实力比较强的那一档,但终究只是一位劣等刻印使。
相比正统元素使来说,他还是太弱了,更不像伊戈尔这样能借助霜语领的寒晶石矿脉暗中换取大量资金以储备战略物资。
也是因此,整个长石镇储备的魔晶石本就不多。
若仅仅是普通的兽潮,城镇依托中级元素结界尚能支撑,但问题在于兽群中混杂了不止一头魔物,甚至还有一头货真价实的中级魔物。
面对低级魔物,若是一两头还好,奥拉夫骑士尚能凭借元素结界周旋抗衡甚至将其击杀,可魔物数量太多,他根本无法战胜。
不仅如此,在他和一头低阶魔物激战时,另一头潜伏的魔物骤然偷袭,直接令他身负重伤,只能撤回元素结界内,依靠结界防御。
数头魔物轮番冲击下,维持元素结界的魔晶石消耗速度快得惊人。
最终,长石镇的魔晶石储备耗尽,元素结界也摇摇欲坠。
奥拉夫骑士知道已无退路。
在最后,他下令所有幸存的领民藏入镇子下方挖好的地道,自己则选择引爆元素结界,将那最具威胁的几头魔物杀死。
狂暴的元素乱流杀死了结界边缘的数头魔物,但结界本身也因此彻底崩毁。
失去了结界的庇护,魔兽洪流也再无阻碍,疯狂涌入镇内。
尽管人们躲入了地道,仍有不少入口被发现攻破。
惨剧,无可避免……
侍从一边哽咽,一边断断续续地叙述。
伊戈尔沉默地听着,暗叹一声:
“奥拉夫骑士的遗体……在哪里?”
侍从用力抹了把脸,泣道:
“领主大人……他知道自己伤势太重,无法挽回。”
“引爆结界时,他是将自己作为诱饵,将所有魔物都引到了结界中枢附近……那里……什么都没留下。”
伊戈尔又问:
“他的家眷呢?”
侍从的眼神黯淡下去:
“结界被毁后,领主庄园散逸的魔力……吸引了最多的魔兽。”
“庄园……很快就被攻破了,夫人,两位小少爷,还有小姐……都没能逃出来。”
伊戈尔闭了闭眼,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唏嘘。
元素使的庄园中往往有着大量的魔法材料,在结界消失后会自然散逸魔力,对魔兽而言无异于黑夜中的火炬。
没有结界保护,庄园沦为重点攻击目标,几乎是注定的结局。
“我们……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波洛大人?”
侍从抬起头,看向伊戈尔的目光带着迷茫。
伊戈尔深吸一口气:
“先清点一下,长石镇还有多少人活着,多少人受伤,把所有幸存者集中起来。”
“是,大人……”
……
大约两个小时后,初步的清点结果摆在了伊戈尔和艾薇尔面前。
整个长石镇,幸存者已不足五百人。
其中近一半带着不同程度的伤势,更有三十多人重伤濒死,气息奄奄。
此刻,所有幸存者都被暂时安置在镇中心那片狼藉的广场上。
伊戈尔带来的巡逻队则分散在广场外围,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废墟的阴影,防备可能残存的零散魔兽。
寒风卷着未散的焦糊与血腥味,刮过一张张迷茫恐惧的脸。
人们蜷缩在从废墟里扒拉出来的毛皮和布料下,彼此依偎取暖,眼神空洞地望着铅灰色的天空。
孩童的抽泣声断断续续,但很快被大人的叹息和压抑的呻吟淹没。
当得知伊戈尔是一位元素使骑士后,那些重伤者的家人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他面前,涕泪横流地哀求:
“骑士大人!求求您!救救我的丈夫吧!他……他快不行了!”
“元素使大人!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还在流血……”
“骑士大人,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求求您了……”
伊戈尔蹲下身,依次检查了几名重伤者。
这些重伤者被魔兽严重撕咬,伤口狰狞,失血过多,更是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魔力侵染……
他尝试了一下自己的天赋法术【微光冰愈】,但可惜,这个法术只能治疗轻伤,虽然能够一定程度地净化那些魔力侵染,却无法治疗危及生命的重伤。
片刻后,他收回手,缓缓摇头,声音有些沉重:
“抱歉……我的治疗法术很粗浅,最多处理轻伤,他们的伤势……我无能为力。”
绝望瞬间淹没了那些家属。
有人瘫倒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有人死死抓着伤者的手,眼神却已失去了焦距,也有人不愿意放弃,围在伊戈尔面前不断祈求。
一旁的长石领侍从摇了摇头,将他们挡了下去:
“够了!都理智一点吧!他们伤势太重了,恐怕影林堡的那些专精治疗的元素使大人都无力治疗……你们,还是别再为难波洛大人了!”
而就在这片绝望蔓延之际,艾薇尔叹息一声:
“让我来试试吧。”
伊戈尔心中微动,看向了自家老师。
幸存者的目光也落在了这位外表年幼的美丽少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