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任家镇,义庄。
“呼!”
九叔猛然惊醒,他刚刚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他看到了漫天的雷霆,随后又是分解、上升的大地,还有不断涌动的白色肉质怪东西。
最为深刻的,是一道横跨天空的裂痕与看不清长相的奇怪男人。
他起身点燃油灯,找了块毛巾擦干净额头的汗水,心事重重的提着油灯走进摆放尸体的房间。
一进门便看到睡的和死猪一样的徒弟,他摇摇头,没多说什么,绕着棺材走了一圈,确定没什么问题,便来到祖师牌位前,上香,行礼,用铜针戳起三枚铜钱丢进龟壳里。
“哗啦!哗啦!”摇晃之后一一摆在桌面。
九叔皱眉看着铜钱,依卦象显示,是大吉之兆,可天崩地裂算什么大吉呢?
作为茅山道士,他并不觉得自己的梦会和普通人一样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很有可能就是寓意着自己未来的遭遇。
“咚咚咚~”外面的门被敲响。
九叔看了眼月亮的方位,子时过半,这么晚了会是谁登门?
他没有犹豫,快步过去打开门,看到了自己师弟四目那张戴着眼镜的脸,问道:“怎么这么早过来?”
赶尸讲究的是昼伏夜出,毕竟客人们要紧,但一般都不会在子时抵达休息的地方,太早了,还有一两个时辰可以趁着夜晚赶路。
“师兄。”四目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九叔仔细观察,才发现四目身上的道袍有些凌乱,赶尸的三清铃不在手上,就连褡裢都没挂在肩膀,他鼻翼微微抖动,一股若有若无的尸气涌入鼻腔,袖口一抖,桃木剑落入手中,身体慢慢后仰,试图看清门外两侧。
“哟~”笑眯眯的陌生男人探头出现,搂着四目道:“抱歉这么晚过来打扰。”
九叔本来都做好一切战斗准备,却愣是本能的后退了半步,全身上下都在呼喊着‘危险’,大脑甚至在叫他立刻逃跑。
“僵尸!”他却毫不犹豫的挺剑向前。
“师兄!”四目大惊失色,他在前半夜遇到旁边这只僵尸的时候也试图反抗过,只能说他都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赢,带着他和客户们一路飞过来的行为堪称神通广大。
“咔嚓!”
桃木剑应声断裂,还没落地就被自动防御的恐怖尸气碾碎。
陌生男人,或者说陌生僵尸安静的笑着看过来。
九叔尴尬的握着剑柄,大概沉默了几秒,松开来,木质剑柄落地的声音很轻微但却在某种程度上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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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任家镇,义庄。
“咻~”秋生将自行车靠在门口,吹了个口哨,拉开大门,迎面便看到坐在院子里对视,一人顶着一对熊猫眼的师父和师叔。
“早啊。”他笑着打招呼,却收到两个【快闭嘴】的眼神。
“哟~”
一个完全没见过的高大男人走到院子里,笑眯眯道:“你就是九叔的徒弟秋生是吧,啧啧啧,和电影里简直一模一样……”
“你谁啊?”秋生莫名其妙的皱眉道,完全没看到师父和师叔试图要阻止却被地上长出来的白色物质抓住,嘴巴都塞的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