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几个字,便让他比拟元婴的神识感到一阵不适,如此恐怖的精神威压,书写此字之人,修为该是何等通天彻地?
许长安不敢再直视那三个大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目光转向那深邃、仿佛巨兽之口的宫殿入口。
“火龙碑,九窍玉髓芝……”
许长安默念着此行的目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那幽深的殿门。
一步踏入,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却又让许长安瞬间愕然!
预想中的亭台楼阁、仙草灵泉并未出现。
映入眼帘的,竟是一条笔直、狭窄、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通道!
通道两侧是高耸的玉壁,光滑如镜,散发着温润的白色光泽。
整个通道都被一种淡淡的、如同实质般的白色雾气所笼罩。
这雾气并非寻常水汽,它仿佛拥有生命般缓缓流动,不仅隔绝了视线,更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更令人心神不宁的是,通道深处,隐隐传来不知名的低沉兽吼,时远时近,飘忽不定,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低语,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烦躁与不安。
许长安眉头紧锁,站在通道入口处,并未立刻前行。
他尝试着将神识放出,向四周探去。
然而,神识刚一离体,触及到那看似无害的白色雾气时,一股强大的、不容置疑的反弹之力骤然传来!
神识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被毫不客气地弹了回来,根本无法渗入雾气半分,更别说探查通道深处或两侧玉壁后的情况了。
禁制!
许长安心中一凛。
他目光凝重,不再试图用神识强行突破,而是凝神向一侧的玉壁仔细望去。
这一细看,果然发现了端倪。
那看似光滑无暇的玉壁表面,竟有极其微弱、几乎与玉色融为一体的莹光在缓缓流转!
若不集中全部心神,若不是他神识已经达到元婴境界,根本无法察觉。
这莹光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构成了一道道玄奥复杂的符文,彼此勾连,覆盖了整个通道的玉壁。
“好高明的手段!”
许长安强忍着眩晕暗赞一声。
这禁制不仅强大,而且极其隐蔽,若非他神识敏锐远超同阶,又刻意寻找,恐怕也难以发现。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在冰冷的玉壁上。
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但当他尝试将一丝法力注入其中时,玉壁上的莹光骤然一亮,一股深不可测、浩瀚如海的灵力波动瞬间反震而来!
这股力量虽然不具备攻击力,却让他有种如临深渊的感觉。
许长安指尖微麻,立刻收回了手指,脸色凝重。
他虽无法辨识这禁制的具体种类,但其中蕴含的磅礴灵力与精妙法则,远超他目前的认知。
布下此禁制之人,修为境界恐怕远在元婴之上!
他默然收回手指,单手托着下巴,在通道入口处静静思量了片刻。
这通道显然被布下了强大的禁制,神识无法探查,强行攻击更是找死。
但禁制本身似乎并无主动攻击意图,更像是一种保护和隔绝。
“既然此地设有如此强大的禁制,反倒省去了担心他人偷袭的麻烦。”
许长安心中一定。
他不再犹豫,迈开脚步,沿着这条狭窄而漫长的白玉通道,不慌不忙地向深处走去。
他眯着眼睛,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两侧玉壁和前方的雾气。
通道长得超乎想象。
许长安保持着匀速,足足走了一顿饭的功夫,眼前那仿佛永恒的白色雾气才终于开始变得稀薄,通道尽头,一点水蓝色的光芒隐隐透出。
许长安精神微微一振,脚下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他穿过最后一片薄雾,终于踏出了这条令人压抑的通道。
然而,眼前豁然开朗的景象,却让他瞳孔骤然收缩,心神猛地一紧!
入目之处,并非什么仙家花园或藏宝密室,而是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四方形厅堂!
此厅堂之广阔,远超想象,目测足有万丈见方!
穹顶高悬,仿佛自成一片小天地,空旷得足以容纳万人而不显拥挤。
厅堂地面、墙壁、穹顶皆由一种不知名的、散发着柔和蓝光的玉石铺就,使得整个空间都沐浴在一种静谧而神秘的蓝色光晕之中。
但最引人注目的,并非这厅堂的宏大,而是均匀分布在厅堂各处的一百零八根巨大玉柱!
这些玉柱每一根都需十数人方能合抱,高耸入云,直抵穹顶。
玉柱本身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净的寒冰玉髓雕琢而成,散发着丝丝寒气。
而柱身之上,则布满了繁复到极致的浮雕!
浮雕的内容,赫然是各种形态各异、狰狞可怖的奇珍异兽!
有肋生双翼、口喷烈焰的赤红巨蟒;有头生三角、身披骨刺的漆黑巨蜥;有九头攒动、蛇尾盘踞的凶戾怪鸟;更有许多许长安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洪荒异种!
它们或仰天咆哮,或俯身欲扑,或相互撕咬,一个个栩栩如生,纤毫毕现,尤其是那一双双以各色宝石镶嵌的眼眸,更是透射出冰冷、嗜血、暴虐的凶光,仿佛随时会活过来择人而噬!
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煞气,从这些玉柱之上弥漫开来,充斥在整个大厅之中,让踏入此地的修士无不感到心神压抑,气血翻腾。
更让许长安感到诡异的是,厅堂内已有数千名修士分散各处。
他们或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或独自盘膝调息,但绝大多数人都有意无意地与这些煞气惊人的玉柱保持着相当远的距离,眼神中充满了忌惮。
唯有少数几个气息格外强大的修士,才敢小心翼翼地靠近玉柱,皱着眉头仔细打量,似乎在研究着什么。
许长安的到来,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厅堂内一部分修士的目光瞬间投射过来,带着审视、好奇、警惕等种种情绪。
大部分目光只是一扫而过,并未过多停留。
在这众多目光之中,许长安敏锐地捕捉到了几道截然不同的视线!
那几道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喜,甚至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诧异!
许长安心头微沉,目光循着那几道视线望去,当看清视线来源处的几张面孔时,饶是他早有准备,也不由得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是熟人。
而且,是麻烦的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