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阳的儿子?”
许长安遁光骤然一停,悬停于半空之中。
他目光如电,重新落在自称刘季的年轻修士身上,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
此人看面相,眉眼间确实与记忆中那个面色蜡黄的刘阳有三分相似。
只是比起其父,这刘季皮肤白皙,更显文弱,一副奶油小生的模样。
他身旁的女子,少妇打扮,相貌颇为俏丽,身材凹凸有致,此刻原本布满愁云和担忧的脸上,因为许长安的停下而绽放出惊喜的光芒,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正紧张又期待地望着许长安。
“你认得我?”
许长安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可以肯定,自己从未与这刘季有过交集,当年在万合商会联盟活动时,也只是远远见过刘阳带着幼子,印象早已模糊。
刘季见许长安停下问话,心中大定,连忙躬身行礼,神态恭谨无比:
“回许叔的话,晚辈虽然从未有幸正式拜见过前辈,但家父一直感念前辈当年对长空商会的照拂之恩,特意将前辈的画像高悬于商会供奉堂正位!
商会上下,每次前往供奉堂议事,皆能瞻仰前辈风采,是以晚辈一眼便认出了您!”
“……”
许长安闻言,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画像?
挂在供奉堂?
把自己当财神爷还是门神供起来了?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刘阳那张蜡黄的脸,指挥手下把自己的画像挂在高堂之上的场景……一股哭笑不得的荒谬感油然而生。
“这刘阳……”许长安暗自摇头。
不过转念一想,以他当年在万合商会联盟闯下的“凶名”,长空商会挂他画像震慑宵小,倒也不失为一种聪明的自保手段。
只是……一个大活人被人挂墙上天天“瞻仰”,这感觉实在有些别扭。
“这么多年过去,你父亲……还好吧?”许长安收敛心思,随口问道。
他对刘阳的印象还算不错,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的聪明人。
最关键对方从未主动对他出过手。
提到父亲,刘季脸上的喜色顿时黯淡下去,低声道:“家父……已于三十多年前仙逝了。”
“唔……”许长安微微一怔,随即恍然。
是了,刘阳并未凝结假丹,只是筑基修士,寿元有限。
加上早年在徐国厮杀,来到万合商会联盟又护卫商会,与人争斗难免留下暗伤,能活到两百岁出头,已算不错。
岁月无情,故人凋零,纵然是修士,也难免心头泛起一丝波澜。
许长安目光再次扫过刘季,语气缓和了些许:
“不错,五十多岁便已筑基中期巅峰,根基也算扎实。好生修炼,未来凝结假丹,甚至真丹,也并非没有希望。”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刘季的修为底细。
“多谢许叔夸奖!”
刘季连忙道谢,脸上却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只是……晚辈惭愧,长空商会如今……唉,已不复当年盛况了。”
他话语未尽,但意思已然明了。
若非商会衰落,势力大不如前,区区血手会这种不入流的组织,怎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截杀他?
许长安心中了然。
长空商会的衰落,与他扶持天兴商会崛起有着直接关系。
此消彼长,商海沉浮,本是常事。
他能看出刘季眼中的复杂,有敬畏,或许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怨怼,但更多的还是面对绝对力量时的恭顺与求生欲。
一旁的小少妇听着两人的对话,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与震惊。
她显然听说过“许长安”这个名字,却没想到眼前这位气息深不可测的前辈,竟与自家夫君有这般渊源。
就在此时,许长安忽然扭头,目光如冰刀般扫向对面那四名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正偷偷摸摸向后退去的黑袍修士,声音冷冽如寒冬:
“本座让你们离开了吗?”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那四名血手会修士本就因为许长安的出现而惊惶失措,见他与刘季相谈甚欢,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只盼着这位煞星能忽略他们。
此刻被点破,四人脸上瞬间血色褪尽,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分头跑!”
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声,四人如同惊弓之鸟,瞬间爆发出全部潜力,祭出五花八门的防御法器,身上腾起各色防护光罩,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四个不同的方向亡命飞遁!
速度之快,远超他们之前围攻刘季夫妇时的表现。
“哼!不知死活!”
许长安冷哼一声,眼中寒光一闪。
他甚至没有动用法术神通,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对着四个方向,轻轻一弹。
咻!咻!咻!咻!
四道细若游丝、却凝练到极致的青色指芒,自他指尖激射而出!
这指芒速度之快,超越了筑基修士神识捕捉的极限,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一闪即逝!
噗!噗!噗!噗!
四声轻响,几乎不分先后地传来。
只见那四名亡命飞遁的修士,身上无论是最低阶的护身玉佩,还是匆忙祭起的盾牌、小幡等防御法器,抑或是他们拼命撑起的法力护罩,在那看似纤细的青色指芒面前,都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又像是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洞穿、撕裂、粉碎!
“啊——!”
“不——!”
惨叫声短促而凄厉,戛然而止。
四团刺目的血雾伴随着法器碎片在四个不同的方向同时爆开,如同四朵转瞬即逝的妖异红花。
血雾弥漫间,那四名筑基初中期的修士连同他们的法器,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山风拂过,吹散了淡淡的血腥味,山谷上空恢复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