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平稳地穿梭在愈发浓郁的灵雾之中,三人同行,气息相连,果然震慑住了沿途可能存在的宵小。
接下来的三百余里路程,风平浪静,再无劫修胆敢现身阻拦。
许长安立于舟首,操控飞舟,神识依旧保持着警惕,但面上却维持着筑基修士应有的、劫后余生的松弛感。
舟上气氛略显微妙。
一番简短的寒暄互通姓名后,许长安得知了同行二人的身份。
假丹老者名为梁丘,是周国玄月城白家的赘婿。
他主动与许长安交谈,语气温和,态度平易近人,丝毫没有假丹修士面对筑基小辈时常见的倨傲架子,言语间颇多感谢许长安愿意同行的情谊。
“此番多亏秦小友仗义同行,否则老朽与凝儿,怕是要多费一番周折了。”梁丘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一边调息,一边与许长安攀谈。
相比之下,他身旁那位名为白凝儿的纱裙女修,在得知许长安仅仅是一位筑基后期巅峰的散修后,态度便冷淡了下来。
她臻首微抬,恢复了初见时那份清雅如仙、略带疏离的高冷矜持。
或许是对许长安之前面对劫修威胁时“未能出手相助”略有微词,也可能纯粹是世家天骄面对普通修士时天然的优越感在作祟。
她只是偶尔在梁丘问话时,才淡淡回应一两句,目光大多投向远方逐渐清晰的仙城轮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傲然。
许长安神识敏锐,自然察觉到此女态度的转变。
不过此女也有这份自傲的资本。
她不仅生得花容月貌,气质清冷出尘,其修为更是扎实无比,已达筑基九层巅峰圆满之境,距离结丹仅差临门一脚。
最关键的是,她年纪轻轻,骨龄不过六十岁出头,这份天资,放在任何地方都堪称惊才绝艳。
料想她在周国玄月城白家,定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天之骄女,是同辈男修倾慕追逐的梦中仙子。
唯一让许长安略感奇怪的是,以此女的资质背景,竟未加入周国大宗玄月门,而是由一位家族假丹长老护送,远赴天河仙城寻求结丹机缘。
当许长安在梁丘的特意询问下,“坦诚”地报出自己曾经是“青阳宗”内门弟子(秦明原身份)时,舟上气氛再次发生了变化。
“哦?秦小友竟是青阳宗高徒?失敬失敬!”
梁丘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热情了几分,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亲近。
他甚至还私下传音给白凝儿:“凝儿,这位秦小友出身青阳宗,虽宗门遭逢变故,但能孤身闯荡至此,绝非池中之物,或可结交一番。”
然而,白凝儿的反应却截然相反。
她秀眉微蹙,瞥了许长安一眼,红唇微启,声音清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青阳宗?一个已然破灭的元婴宗派罢了。梁爷爷何必如此攀交?”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许长安年轻俊朗却在她看来“平平无奇”的面容,语气愈发冷淡,“再者,以我的资质,结成真丹亦有几分把握。何须去讨好一个破灭宗门的筑基修士?”
她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许长安耳中,显然并未刻意避讳。
许长安闻言,面上带着一丝不忿,心中却是一片淡然。
他扮演的“秦明”本就是青阳宗破灭后的落魄弟子,白凝儿的态度,反而更符合这个身份应有的待遇。
“白仙子所言甚是。秦某不过一介丧家之犬,不敢高攀。”
说罢,许长安便不再多言,专心驾驭飞舟。
梁丘见状,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无奈地看了白凝儿一眼,轻叹一声,也不再强求。
或许是三人同行气势足,也或许是临近天河仙城,劫修也有所顾忌。
接下来的路程异常顺利。
终于,一座宏伟到令人窒息的巨城,如同神话中的天宫,缓缓映入三人眼帘!
天河仙城!
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某种闪烁着星辉的巨石垒砌而成,其上铭刻着无数繁复玄奥的符文,流淌着令人心悸的磅礴灵力。
整座仙城横跨方圆三百余里,宛如在苍茫荒芜的南荒大地上,镶嵌的一颗璀璨夺目的明月之珠!
尚未靠近,一股源自四阶灵脉的恐怖灵压便如同无形的潮汐般扑面而来,让人心神震颤,法力运转都略显滞涩。
进入天河仙城百里范围,天空中开始出现身着统一制式银甲、气息凌厉的巡逻修士小队。
他们驾驭着制式飞梭,目光如电,警惕地扫视着四方。
看到这些执法修士的身影,梁丘和白凝儿明显松了一口气。
只要进入这个范围,就意味着踏入了天河仙城的安全区。
若还有人敢在此地动手,无异于挑衅云天河大真君的威严,必将承受雷霆之怒。
许长安心中也暗道一声运气。
此行虽遭遇两次假丹劫修拦截,但都算有惊无险,并未暴露真实实力。
随着飞舟靠近,天河仙城的全貌愈发清晰。
单论规模,它与赤蛟仙城相差仿佛,占地数百里。
但其“质量”,却有着天壤之别!
赤蛟仙城内,炼气修士占据九成以上,筑基已是中坚,结丹真人更是难得一见。
而在这天河仙城,放眼望去,空中遁光穿梭不息,筑基修士比比皆是,如同过江之鲫!
更令人心惊的是,时不时便有一道道强横的神识扫过,或是驾驭着华丽遁光的身影从高空掠过,那毫不掩饰的真丹威压,昭示着他们结丹真人的身份!
此等景象,在赤蛟仙城是绝不敢想象的。
尚未真正入城,许长安便清晰地感应到,整座仙城都被一座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阵法笼罩着。
那阵法散发出的气息浩瀚如渊,隐隐与大地深处磅礴的四阶灵脉相连,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许长安毫不怀疑,即便有元婴宗门联手攻打,想要攻破此阵,也绝非一时半刻之功。
入城的过程比许长安预想的还要简单。
三人降落在指定的入城平台,缴纳了每人一千灵石的费用,换取了一枚刻有简单符文的入城令牌。
登记时,守卫只是随意询问了一个名字(许长安报的自然是“秦明”),对于身份来历、宗门背景,一概不问。
“每人三千灵石,只是入城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