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载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然而,事情的发展远超我们预料。
袭击的规模越来越大,目标也越来越明确。
最近这一个月,更是接连发生了数起针对与我夏侯家有生意往来或合作关系的势力的劫掠事件!
手法与此地如出一辙——使用阴煞神通,擅长困敌阵法,事后要么不留活口,要么留下指向我夏侯家某位长老的证据!”
他目光扫过地上那些劫修,眼神冰冷:
“这些人,不过是幕后黑手抛出来的棋子!
他们根本不知道真正的雇主是谁,只负责执行命令,并在必要时,按照指示攀咬我夏侯家特定之人!
其目的,就是要败坏我夏侯家声誉,离间我夏侯家与盟友的关系,甚至……挑起我夏侯家与碧波潭,乃至与前辈您的冲突!”
夏侯桀此时也接口道,声音带着愤懑:
“不错!
我们也是接到密报,说此地有可疑修士活动,且其神通路数与近期多起嫁祸我夏侯家的劫案相似,这才由家主亲自带队,前来查探!
没想到,刚到此地,就听到这些宵小在污蔑于我!”
她看向白玉和月灵芸,语气诚恳了几分:
“白玉侄女,月执事,我夏侯桀行事或许不够圆滑,但绝非背信弃义、暗箭伤人之辈!
云裳姐姐与我虽因往事有些龃龉,但我敬重她的为人,绝无加害之心!
此事,绝对是有人蓄意栽赃陷害,欲借刀杀人!”
夏侯明远抚须长叹一声,声音苍老却带着沉痛:
“许道友,碧波潭的诸位道友。
载儿所言句句属实。
我夏侯家近月来疲于应对这些嫁祸之事,焦头烂额。
对方行事周密,且似乎对我夏侯家内部颇为了解,总能找到我们的软肋下手。
碧波潭之事,不过是他们众多阴谋中的一环。
我们此来,绝非为包庇谁,而是为了揪出这幕后真凶,还我夏侯家清白,也还碧波潭一个公道!
若诸位不信,我夏侯明远,愿以道心立誓!”
道心立誓!
此言一出,山谷内顿时一片寂静。
修仙者道心立誓,非同小可,一旦违背,轻则心魔丛生修为难进,重则道基崩毁身死道消。
夏侯明远身为夏侯家上代家主,真丹中期修士,竟愿为此事立誓,其分量之重,让碧波潭众人脸上的愤怒和怀疑之色,不由得动摇了几分。
白玉和月灵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
如果夏侯家三位真丹是来杀人灭口的,此刻大可动手,何必如此低声下气,甚至不惜立下道心誓言?
难道……真如他们所说,是有人处心积虑地嫁祸?
许长安将众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念头飞转。
夏侯载的解释,逻辑上说得通,也符合他对之前诸多“巧合”的怀疑。
那谷口一闪即逝的恶意气息,更像是在暗中观察,伺机而动。
若夏侯家是幕后黑手,此刻要么该雷霆出手灭口,要么就该矢口否认到底,而不是如此急切地辩解甚至愿意立誓。
但,这并不意味着夏侯家就完全无辜。
焉知这不是他们以退为进,更高明的表演?
他目光再次落回地上那名断臂劫修身上,此人眼神闪烁,身体抖如筛糠,显然内心充满了恐惧和矛盾。
“你,”许长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直透神魂的力量,让那劫修浑身一颤,“抬起头来。”
劫修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对上许长安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的眼眸。
“告诉许某。”许长安缓缓问道,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劫修心头,“指使你们攀咬夏侯桀的,和雇佣你们袭击碧波潭的,可是同一人?或者说,同一股势力?”
劫修瞳孔猛地收缩,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充满了极度的恐惧,仿佛说出那个名字就会立刻招致灭顶之灾。
就在这时——
“咻!”
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乌光,如同毒蛇吐信,毫无征兆地从山谷侧面一处阴影中激射而出,目标直指那名断臂劫修的眉心!
速度快到极致,狠辣绝伦!
“找死!”
许长安眼中寒芒爆射!
他早已料到暗中窥伺者会灭口,一直分神留意!
几乎在那乌光出现的刹那,他左手并指如剑,一道凝练至极的青色剑气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在乌光之上!
“叮!”
一声脆响!
乌光竟是一枚细如牛毛、通体漆黑的毒针,被剑气斩中,瞬间断为两截,跌落尘埃。
然而,就在剑气斩中毒针的瞬间,针尖处猛地爆开一团极其细微、几乎无色无味的灰色烟雾,如同活物般,无视剑气阻隔,闪电般扑向那断臂劫修的口鼻!
“哼!”
许长安冷哼一声,反应快如鬼魅!
他右手袖袍猛地一拂,一股磅礴柔和的长生法力如同春风化雨,瞬间将断臂劫修笼罩!
那灰色烟雾撞上青色光晕,发出“滋滋”声响,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竟被这蕴含生机的长生法力硬生生净化!
断臂劫修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裤裆一片湿濡。
“何方鼠辈!滚出来!”
夏侯载怒喝一声,眼中再无半分温润,取而代之的是凛冽杀机!
他身形一晃,已出现在山谷侧面那处阴影上空,一掌拍下!
掌风如雷,带着沛然莫御的威压,将那片区域的山石草木尽数碾为齑粉!
然而,掌风落处,空空如也,只有一缕极其淡薄、几乎消散的黑气残留。
“遁法诡异,气息收敛近乎完美……好一个藏头露尾之辈!”
夏侯明远脸色凝重,神识扫过四方,却再无发现。
夏侯桀更是气得俏脸含煞,若非许长安出手够快,这唯一的人证差点就被灭口,否则夏侯家的罪名就会被坐实!
“多谢许前辈出手!”
夏侯载落地,对着许长安郑重一礼,脸上带着后怕与感激。
若非许长安警觉且实力超绝,今日这口黑锅,他夏侯家怕是跳进天河也洗不清了!
白玉和月灵芸也惊出一身冷汗,看向许长安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方才那毒针和烟雾的歹毒阴险,远超她们想象。
许长安神色平静,走到那瘫软的断臂劫修面前,声音如同万载寒冰:
“现在,你可以说了。是谁?”
断臂劫修劫后余生,又被许长安那深不可测的手段彻底震慑,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涕泪横流地哭喊道:
“是……是‘血煞教’!是血煞教的段副教主!
是他!是他给了我们灵石和丹药,让我们袭击碧波潭的商队,重伤云裳仙子,劫走货物!
也是他!让我们在被擒时,必须一口咬定是夏侯三长老指使!
他说……他说只要按他说的做,事后必有重赏,还能保我们性命……小人该死!小人贪生怕死!求前辈饶命啊!”
血煞教!
段副教主!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山谷中炸响!
夏侯载、夏侯明远、夏侯桀三人脸色瞬间剧变!
碧波潭众人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竟是血煞教!”夏侯载眼中寒光闪烁,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难怪!难怪行事如此周密狠毒,又擅长嫁祸挑拨!这段副教主,还真是阴险狡诈!”
夏侯桀咬牙切齿:“血煞教与我夏侯家素无大仇,为何要如此处心积虑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