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龟岛,许长安的府邸上空。
这一日,天地灵气悄然汇聚,形成一个肉眼难以察觉,但神识感应中却清晰无比的灵气旋涡。
旋涡中心,正是苗雨欣闭关的密室。
随着时间的推移,灵气旋涡缓缓转动,伴有淡淡的红蓝双色霞云在屋顶上空隐现,持续了数日之久。
这一日,当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橘红时,那灵气旋涡终于渐渐散去,霞云也隐没于虚空。
庭院里,一株枝叶繁茂的古树下,许长安悠闲地坐在石凳上,手捧一杯清茶,看似在欣赏落日余晖,实则神识早已将苗雨欣筑基的整个过程尽收眼底。
“二十岁筑基……这速度,放在大宗门里也算得上天才一流了。”
许长安抿了一口茶,心中淡然。
他对此并不意外,水火双属性地品灵根,加上他提供的顶级功法和充足资源,若不能在此年纪筑基,那才叫奇怪。
密室之内,苗雨欣周身缭绕的红蓝灵光渐渐内敛。
她肌肤表面,仿佛覆盖着一层晶莹的琉璃光泽,红芒似火,蓝光似水,交相辉映,这正是修炼《水火秘典》筑基成功的异象。
此法诀乃万合商会联盟上古时期一个灭亡的元婴宗派核心传承,玄奥异常,不仅能调和体内水火灵力,练到高深之处,更能衍生出一种秘术,可借水火相激之力,驱使风雷,威力惊人。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苗雨欣体表那层红蓝双色的灵光外壳碎裂开来,化为点点灵光没入其体内。
与此同时,她身上那件寻常的法衣裙袍,竟也因承受不住筑基时灵力气息的冲刷而随之碎裂,化作片片飞蝶,露出其下凝雪般白皙无瑕的冰肌玉肤。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缓缓睁开双眸。
那一瞬间,眸中似有秋水般的冷芒闪过,锐利逼人,但旋即又恢复成平日里的温润恬静,只是眼底深处,难以抑制地流淌出巨大的欣喜和激动。
终于筑基了!
从此寿元倍增,真正踏上了修仙长生之路!
然而,欣喜过后,她立刻察觉到了身上的凉意。
低头一看,顿时“啊”的一声轻呼,俏脸瞬间飘满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这才想起师父许长安之前说过,会在她筑基时暗中护法把关。
“师父他……应该没那么巧就看到吧?”
苗雨欣心慌意乱,一边自我安慰着,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崭新的淡蓝色法袍迅速穿上,将曼妙的身姿遮掩起来。
穿戴整齐后,她仍觉得脸上发烫,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心境,赶紧盘膝坐好,运转《水火秘典》的功法,巩固刚刚突破的筑基期修为。
庭院中,许长安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神识。
作为一位立志元婴之前不谈道侣的正人君子,他确实在第一时间就“不小心”看到了些许春光,但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嗯,心性尚可,筑基过程也算稳固。”
他评价的是苗雨欣的修炼。
至于其他……他这一世目标明确,长寿漫漫,并不排斥你情我愿的露水情缘,但对于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刚刚筑基的小徒弟,他实在生不出什么别样的心思。
养成?太麻烦,也不符合他当下的规划。
半个月后,苗家为苗雨欣举办了一场筑基庆典。
考虑到当前并不算绝对安稳的时局,以及避免过于扎眼,这场庆典办得相对低调,并未广发请柬,大肆宣扬。
但即便如此,消息仍在珊瑚群岛及其交好的势力圈中传开。
庆典当日,苗家堡张灯结彩,宾客络绎不绝。
除了天兴商会内部的几大家族核心人物,还有与苗家有生意往来、位于珊瑚群岛的其他商会代表,以及一些散修中的头面人物。
许长安作为苗雨欣名义上、也是实际上的传道师父,地位尊崇,被苗玉儿亲自安排在主席位,与她这位族长比邻而坐。
今天的苗玉儿,身着一袭庄重而不失艳丽的紫色宫装长裙,云鬓高耸,略施粉黛,比平日更多了几分成熟风韵与一族之长的气度。
她频频向许长安敬酒,言辞间充满了感激之情。
“许大哥,雨欣能有今日,全赖您悉心教导。此恩此情,玉儿与苗家没齿难忘!”苗玉儿端起白玉酒杯,美眸中眼波流转,情真意切。
“苗族长客气了,雨欣天赋卓绝,是她自己努力的结果。”许长安举杯示意,面带温和笑容,应对得体。
他喝的是苗家珍藏的、用多种灵果酿造的“百果酿”,入口甘醇,后劲却不小。
宴席间,气氛热烈。
不断有修士前来向许长安和苗玉儿敬酒,恭贺苗家又添一位筑基修士,未来可期。
许长安来者不拒,酒到杯干,显得十分豪爽,也让在场众人觉得这位“许前辈”平易近人,好感大增。
苗玉儿在一旁陪着,几轮下来,绝美的脸颊上也飞起两抹红晕,更添娇艳。
她在与许长安交谈时,身体会不经意地微微靠近,吐气如兰,言语间的感激之外,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与亲近。
许长安则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过分疏离,也不显暧昧,但偶尔与苗玉儿目光交汇时,也会流露出几分欣赏之意。
两人之间的交流,在外人看来,更像是关系密切的盟友与道友。
然而,在这片喜庆祥和之下,许长安敏锐的神识却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迹象。
前来祝贺的修士鱼龙混杂,虽经苗家筛查,但难免有身份不明者混入其中,或是某些势力安插的眼线。
他察觉到,有少数几道目光,在庆典过程中,会不时地、隐晦地落在今日的主角苗雨欣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的意味。
亦有人借着敬酒攀谈的机会,与苗家的一些普通族人套近乎,看似随意地打听关于苗雨欣修炼进度、所修功法,甚至与其师父许长安相关的一些琐碎信息。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许长安心中暗叹。
二十岁筑基,无论在哪里都足够引人注目。
更何况,苗雨欣修炼的《水火秘典》气息特殊,或许已被有心人看出了些许端倪。
他和苗玉儿都心知肚明,但却无法阻止,只能吩咐族人多加留意,自身则提高警惕,顺其自然。
庆典一直持续到夜幕降临。
许长安喝了不少灵酒,虽远未到醉的地步,但脸上也带了几分酒意。
他与主桌上的几位宾客道别后,便起身离席。苗玉儿亲自将他送至堡外,美眸中带着一丝关切:“许大哥,今日辛苦你了,回去好好休息。”
“无妨,苗族长留步。”许长安笑了笑,摆了摆手,身形略显“踉跄”地驾起一道并不显眼的遁光,朝着灵龟岛方向飞去。
而那只贪嘴的地岩鼠,今日在庆典上偷吃了不少蕴含灵气的珍馐美味,更是偷偷喝了好几坛烈酒,此刻早已肚皮圆滚,心满意足地躲在苗家堡某个堆放杂物的地窖里,鼾声大作,睡得天昏地暗。
许长安神识扫过,知晓其状况,也懒得管它,就当给它放一天假。
月色如水,洒在灵龟岛上。
府邸庭院静谧,只有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许长安推开主卧的房门,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檀香气味传来。他看似随意地走了进去,反手将门关上。
但就在门合拢的瞬间,他脚步微微一顿,眼角的余光扫过地面。
月光从窗棂间隙透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然而,在房间角落的阴影处,那本应正常的影子,却呈现出一种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扭曲感,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了一下,与周围静止的物体投影格格不入。
许长安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带着几分醉意,走向房间中央的蒲团,似乎打算打坐调息,化解酒力。
就在他经过那片扭曲阴影的瞬间——
一个嘶哑、低沉,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神秘男子声音,毫无征兆地从那片阴影中响起,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直接钻入许长安的耳膜:
“许长安,你事发了!”
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在这寂静的卧室里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