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老实是吧?
那就让你尝尝厉害!
地岩鼠不再犹豫,小嘴一张,一股漆黑如墨、却带着诡异气息的‘蚀魂黄风’,如同有生命般,猛地喷吐而出,瞬间将巨大的石碑全都笼罩在内!
这黄风并非物理攻击,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
“啊——!!这是什么鬼风?!住手!快住手!!”
石碑内,立刻传来了王长空凄厉无比的惨叫。
那黄风竟似乎能无视石碑一定程度的隔绝,直接渗透进去,灼烧、侵蚀着他本就虚弱不堪的残魂!
这种痛苦,远比肉身受到千刀万剐还疼痛千百倍!
王长空心底又是惊骇又是茫然,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这番说辞天衣无缝,这老鼠是怎么瞬间就识破他在撒谎的?
“我说!我说!我真的说!你先住手……我快不行了……魂体要散了……”
王长空的惨叫变成了哀嚎,声音变得极其微弱,充满了痛苦与恐惧,似乎下一刻就要魂飞魄散。
地岩鼠小眼睛冷冷地盯着石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小爪子一挥,将那蚀魂黄风召回。
但它并未完全散去风势,只是让其威力大减,如同淡淡的薄雾般萦绕在石碑周围,发出无声的威胁。
“吱吱!”(说!)
它再次发出严厉的质问。
“我说……我说……你先……把这怪风……撤了……”王长空的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寂灭。
地岩鼠面色稍一迟疑,觉得对方似乎真的已经到了极限,便挥手将剩余的黄风也彻底驱散。
然而,当它再次凝聚神念,准备聆听对方的“实话”时,石碑之内,却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吱?”
地岩鼠用小爪子敲了敲石碑,侧耳倾听,里面依旧毫无反应。
这下轮到地岩鼠有些坐蜡了。
不会……真的不小心,把这混蛋给弄得魂飞魄散了吧?
它虽然愤怒,但更想从对方口中得知秘境内的真实情况,尤其是主人的安危。
若真弄死了,岂不是断了线索?
正当它有些懊恼,难以判断之际——
异变再生!
只见石碑靠近顶部的一个不起眼的龙形雕刻的龙口处,毫无征兆地射出一团拳头大小、凝练无比的黄色光球!
这光球速度极快,如同闪电般,趁着地岩鼠心神微分的刹那,瞬间突破了外围石柱的封锁,眨眼间便遁出了七八丈远,眼看就要没入远处的山林消失不见!
地岩鼠先是一愣,随即不惊反喜!
这老王八蛋,果然还有后手!
还想金蝉脱壳第二次?!
“吱!”
地岩鼠发出一声带着怒意的尖鸣,反应快如闪电,反身对着那逃遁的黄光遥遥一按!
“咻——!”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几乎化为实质的青黄双色锁链,自它爪心激射而出,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锁链后发先至,顷刻间便追上了那团黄光,如同灵蛇缠身般,一圈圈将其死死锁在半空之中!
黄光剧烈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这专门克制元神的束缚。
地岩鼠飞身上前,小爪子一探,便将那被锁链捆缚的黄光抓在了手中。
只见黄光迅速溃散,露出了里面的东西——并非王长空的残魂,而是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微弱魂力波动的珠子,以及一个看起来颇为精致的储物袋。
那珠子光芒黯淡,显然刚才的逃遁消耗了它大部分力量。
而王长空最后的一缕意识,恐怕就寄托在这珠子里,或者……已经彻底湮灭了?
就在这时——
“妖……妖鼠前辈!”
一个带着敬畏和急切的声音响起。地岩鼠扭头看去,只见那名之前及时逃跑的隐龙宗留守负责人,此刻正从一块巨石后探出身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急切,目光灼灼地盯着地岩鼠爪子里的储物袋。
“前辈神通广大,晚辈佩服!快……快看看此人储物袋中,有没有操控这圣物的秘法或信物!若能掌控此碑,或许……或许我们还有机会打开秘境,接应圣女和门主他们!”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眼神深处,除了救人的急切,似乎还隐藏着别的什么东西。
地岩鼠看了看爪中的珠子和储物袋,又看了看被石柱死死禁锢、光芒彻底黯淡下去的天龙碑,最后,它冰冷的目光落在了那位隐龙宗负责人脸上。
地岩鼠冰冷的鼠眼扫过他,没有立刻动作。
它先是将那颗魂珠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颊囊深处,确保万无一失。
这珠子虽然黯淡,但王长空最后一丝意识或许就藏匿其中,绝不能有失。
然后,它才将注意力转向那个储物袋。
小爪子灵巧地拨弄着袋口的禁制。
王长空已死(或者说仅剩一缕残魂),储物袋上的神识烙印脆弱不堪。
地岩鼠只花了一刻钟,强大的神念如同细针般刺入,只听“啵”的一声轻响,禁制应声而破。
哗啦!
地岩鼠将袋口朝下,一股脑儿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灵石、丹药瓶、玉简、几件灵光闪烁的法宝,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材料散落一地,在破碎的传送平台石板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隐龙宗负责人和其他幸存的弟子眼睛都直了,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一个真丹后期大修士的全部身家,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若非忌惮地岩鼠刚才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和那随时可能再喷出的蚀魂黄风,恐怕已经有人按捺不住扑上来了。
地岩鼠对这些财富视若无睹,小爪子飞快地在杂物堆里翻找。
它的目标明确——任何与天龙碑相关的东西!
玉简被它拿起又放下,神识一扫而过,大多是功法秘术或地图资料。
丹药瓶、材料、法宝……都不是。
就在它心头微沉,以为希望渺茫之时,爪子碰到了一块巴掌大小、入手温润的物事。
那并非玉简,而是一块形状不规则、通体暗红、仿佛凝固血液般的奇异玉石。
玉石表面布满天然形成的、如同血管脉络般的金色纹路,隐隐散发出与那天龙碑同源的、苍茫古老的气息。
“龙血玉符!”
隐龙宗负责人失声惊呼,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是它!一定是它!这是开启和定位传送通道的核心信物!快!前辈,快试试!有它和天龙碑在,重新打开通道的希望极大!”
地岩鼠小眼睛骤然亮起,毫不犹豫地抓起那块温热的龙血玉符,小爪子猛地按在了旁边被石柱死死禁锢的巨大天龙碑之上!
与此同时,海底秘境,中央祭坛。
崩塌的轰鸣声渐渐平息,碎石尘埃弥漫。
巨大的祭坛平台在王长空最后疯狂的轰击下,沉降了数十丈,边缘大片崩塌,如同一个被啃噬过的巨大疮疤,孤悬在破碎的空间中。
许长安、葛老道、云裳仙子三人背靠着冰冷残破的龙柱,剧烈地喘息着。
许长安伤势最重,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五脏六腑撕裂般的疼痛,嘴角不断有血沫溢出,脸色惨白如纸。
葛老道和云裳仙子也好不到哪里去,法力枯竭,气息萎靡,身上多处挂彩。
他们的目光,与不远处同样狼狈的隐龙宗众人一样,死死地盯着祭坛下方那片广袤的荒野。
视野尽头,地平线上,那些原本沉寂如山的巨大石雕,此刻如同被唤醒的远古凶兽,正在轻微地、持续地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