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影之中,似乎有两道猩红的光芒亮起,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和阴冷气息!
“早就防着你呢!”
王长空似乎对此早有防备,或者说,他本就预料到收取此碑会有反噬!
他空着的左手早已托起了那面一直被他持在手中的土黄色龙纹石碑!
“吼——!!!”
一声似龙非龙、带着洪荒气息的惊天龙吼,猛地从黄色石碑中爆发出来!
石碑正面光华大放,一道凝实的黄色光影咆哮冲出!那光影形态奇异,身形似龙,威严狰狞,头生峥嵘双角,腹下探出四只利爪,但其背部,却背负着一个布满玄奥纹路的厚重龟壳!
正是一头龙龟之相的光影!
这龙龟光影仿佛拥有灵智,出现瞬间,便张开巨口,对着那扑来的黑影猛地一吞!
时机妙到毫巅!
那黑影仿佛主动送上门一般,竟被龙龟光影一口吞入腹中!
“给我收!”
王长空脸上闪过一丝得色与狠厉,又是一口本命精血毫不犹豫地喷在黄色石碑上。
石碑光华爆闪,便见那龙龟光影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猛地掉头,化作一缕流光,重新冲入石碑之中。
随即,那面黄龙碑迅速缩小,被王长空一把抓回,珍而重之地塞入怀中贴身藏好。
这一切的发生,从王长空抓取无字碑,到黑影扑击,再到龙龟吞噬、石碑收回,皆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得让人思维都跟不上!
许长安和隐龙宗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惊呆了,一时间竟忘了继续攻击。
王长空环视全场,看着众人惊愕的表情,尤其是隐龙宗众人那仿佛信仰崩塌般的呆滞眼神,不由得发出一阵志得意满的狂笑:
“如何?!我就说这老魔早就不行了!虚弱得连我一击都挡不住!
也就是你们这些蠢货,一代又一代,被当年那些老家伙的谎言蒙蔽,为了看守一个虚弱至极的残魂,宁愿困守此地,道途断绝,也不敢越雷池一步,进来取走本该属于你们的传承!”
他这番话,配合着方才那干净利落、看似成功“封印”黑影的一幕,竟显得……
极有道理!
许长安彼时虽然心头疑窦丛生,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亲眼所见的事实,却让他的心情如同坐过山车般,从谷底猛地抛起。
刚刚还担心会放出一头毁灭一切的恐怖存在,转眼间,那所谓的“妖龙”就被王长空用一面石碑给“收”了?
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些!
或许,真如王长空所说,隐龙宗的人,被他们那早已作古的祖师,用一个万年前的恐怖传说,给生生忽悠、禁锢了万年?
连他这个外人都忍不住生出这种念头,隐龙宗修士们此刻的感受,更是如同天塌地陷!
他们坚守了无数代人的信念、为之付出一切乃至道途的使命,难道真的只是一个……笑话?
一位长老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声音充满了迷茫与痛苦:
“不……不可能……祖师留下的警讯,言之凿凿,历代宗主口口相传……那妖龙狡诈凶残,实力滔天……怎么会……怎么会这么简单就被……”
“呵,有什么不可能!”
王长空不屑地嗤笑一声,姿态愈发张狂,“情况你们亲眼所见!这家伙虚弱之极,连我一面黄龙碑都抵挡不住,被轻易封印!
当年你们隐龙宗若是肯听我先祖之言,联手进来探查,早就将其制伏,何至于让你们子子孙孙,徒劳守候这万年光阴,蹉跎岁月!”
他说完,傲然环视一周,目光扫过残破的龟壳光罩,扫过惊疑不定的隐龙宗众人,最后落在许长安和远处那些沉默肃立的天龙卫身上,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意味:
“怎么?现在真相大白,还要与我动手吗?”
“说起来,若不是我王长空今日冒险一搏,破除这万年迷障,你们隐龙宗,子子孙孙,都永无解脱之日!”
“感谢的话就不必说了!从此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这鬼地方,王某是待够了!”
说话间,他目光深处依旧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忌惮那些依旧被隐龙宗圣女掌控的数百天龙卫,更忌惮那个一直站在外围,头顶悬浮着青帝巨剑,目光始终如同最冷静的猎人般锁定着他的——许长安!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结丹不过四十年的修士,是如何修炼出如此恐怖、足以威胁到他这真丹后期性命的剑道神通的!
“许道友……”王长空压下心中的杀意,脸上挤出一丝和缓的笑容,试图再次拉拢,实施分化瓦解之策,“之前的提议依然有效,你看……”
然而,他话未说完,那一直紧蹙眉头,死死盯着他怀中石碑的白衣圣女,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被忽略的关键,猛地抬起头,失声惊呼:
“不对!黄龙碑乃是你王家血脉相传之宝,与那妖龙……与那被镇压的存在本源相连,甚至可以说同出一源!理论上,它根本无法真正困住他!你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
“胡说八道!他算我哪门子老祖!”
王长空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痛了某根敏感的神经,对许长安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猛地扭过头,怒视白衣少女,眼神中充满了被冒犯的暴怒。
然——就在此时!
一阵低沉、沙哑,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深处,充满了无尽恶意与戏谑的怪笑声,毫无征兆地,在每一个人的心底直接响起:
“桀桀桀桀……你这小女娃,见识倒是不错。说得对啊……本座,怎么就不能算是你王家的老祖宗了呢?”
这声音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冰冷,让所有人瞬间汗毛倒竖!
王长空听到这个本应被封印的声音,面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手忙脚乱、近乎疯狂地再次掏出那面贴身收藏的黄色龙碑,神识疯狂探入其中探查。
然而,一番急切搜寻后,他眼中非但没有找到目标的释然,反而布满了更深的惊恐与难以置信的血丝!
这一幕,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王长空方才那看似成功的“封印”,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那恐怖的存在,早已金蝉脱壳,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没被他真正封印住!
“你……你怎么还能出来?!你明明已经被我……”
王长空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他慌乱地四下张望。
“嘿嘿嘿……有什么不可能呢?”
那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弄,“我的好孩儿,你不妨仔细回想一下……你这几十年来,东奔西走,费尽心机,‘意外’找到的那些关于我先辈失落宝物、关于此地线索的蛛丝马迹……到底,是不是真的全靠你的‘运气’和‘努力’?”
“如果还没想明白……”声音顿了顿,变得更加幽深、诡谲,“那你再好好想想,你所坚信不疑的‘真相’,你所经历的一切,你所追求的‘大道’……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而你……又到底,是谁?”
“不!不可能!你胡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意志!是我王长空苦心谋划上百载的结果!”
王长空双手抱头,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眼球布满血丝,面容因极度的痛苦与挣扎而扭曲变形。
那诡异的声音,如同无数细密的冰针,无孔不入地钻入识海,令其根本没办法阻挡。
外人或许不明所以,但只见场中的王长空,这位堂堂真丹后期的大真人,此刻竟像是凡俗间失了魂的痴人,眼神涣散,面色恍惚,身躯微微颤抖,口中无意识地发出嗬嗬的声响,仿佛正承受着难以承受的精神冲击。
三言两语之间,他坚固的道心竟似有崩裂之兆!
外围,许长安越听越是心惊,眉头紧锁。
他虽不明其中全部关窍,但联想到自己之前所中的、那足以以假乱真的恐怖幻境,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
“莫非……这王长空从踏入此地开始,甚至更早,他所谓的‘谋划’、‘发现’,乃至其一路上的言行举止,都早已在某种无形力量的引导甚至操控之下?若真如此,这幕后黑手的手段,未免也太过于骇人听闻!”
他心念急转,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悄无声息地铺开,试图在这混乱的灵力气场中,捕捉那丝不谐的源头,找出声音主人的藏身之处。
然而,那声音仿佛无处不在,又仿佛根本不存在于现实空间,它从四面八方,从心底深处传来,缥缈不定,根本无法锁定其确切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