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安走出几步,忽地又似想到什么,脚步微顿,扭头对跟在身侧的云裳仙子传音,窃窃私语了一番。
云裳仙子闻言,面纱下的眼眸微微闪动,随即了然地点了点头,并未多问,身形一转,便加快了步伐,悄然跟上了前方王长空三人的队伍。
此刻队形一分为二,许长安此举,显然是防备王长空等人在前方核心区域搞什么小动作,或是有机缘被其独占,留下云裳仙子,也算有个照应和眼线。
葛道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是不闻不问,脸上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和气模样。
以许长安和云裳仙子这两位盟友的心智与历练,完全用不着他多费心思,自有其章法。
不多时,许长安与葛道长二人便来到了那座选定的祭台下方。
抬头望去,只见一条倾斜向上、由某种苍白巨石砌成的阶梯笔直延伸,仿佛直插祭台顶端,石阶数量极多,层层叠叠,看上去异常壮观,也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肃穆。
二人并未贸然登临,先是各自施展手段,远远地用神识探查,又投石问路,确认石阶本身并无隐藏的杀阵或陷阱后,许长安才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踏上了第一阶石阶。
脚落实处,触感冰凉坚硬,并无异样。
他略一停顿,后脚也随之跟上,稳稳踩在第二阶上。
就在他双脚完全踏上石阶的瞬间——
“轰~”
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岳的压力,毫无征兆地骤然降临,笼罩他全身!仿佛瞬间有千斤重担压在了肩头,连体内的血液流动和法力运转,都似乎滞涩了半分!
“许道友,怎么样?”
跟在后面,刚准备迈腿的葛老道见状,迅速将抬起的腿收了回来,紧张兮兮地盯着许长安的背影问道。
只见许长安在原地站立了片刻,似乎在细细体会这股压力,随后一言不发,默运炼体功法,体表泛起淡淡银辉,顶着那越来越沉重的压力,一步步向上走去。
他一连向上走了十几个台阶,动作虽未见迟缓,但每一步落下,都比前一步更为沉重。
最终,他在十几阶处停下,转身向下方的葛道长摇头道:
“葛道友,石阶本身暂无危险,但这其上附有很强的重力禁制,越往上,压力倍增。若想登顶,恐怕要耗费不少时间和力气。”
说完,他再抬眼望了望那仿佛没有尽头的冗长台阶,以及顶端那座寂然无声的祭台,心中权衡利弊,觉得在此消耗过大并非明智之举,当下想也没想,便顶着压力,一步步退了下来。
当他双脚踏回坚实的地面时,那股笼罩全身的重压才骤然消失。
葛道人捋了捋胡须,脸上露出思索之色,迟疑片刻后,还是决定亲自体验一番。
他也抬脚踏上石阶,果然感受到了那沉重的压力,同样向上走了十几步,脸色便有些发红,气息微喘,最终也是一脸失望地退了下来。
“看来这外围祭台,即便有些玄机,也不是能轻易探查的。罢了罢了,还是先去与云裳仙子他们会合吧。”
葛道长摇头叹道。
半个多时辰后,二人无功而返,追上了前方正在接近中央祭坛的王长空等人。
云裳仙子见二人这么快就回来,心中虽对未能在外围祭台有所收获颇感失望,却也暗暗松了口气,毕竟没出什么意外就是最好的消息。
“王道友,这些祭台,究竟是作何用途的?”
许长安快走几步,来到王长空身侧,开口问道。
王长空像是早就料到他们会回来,对二人一无所获的表现没有丝毫诧异,闻言一边继续前行,一边头也不回地淡淡道:
“具体用途,王某得到的残缺资料上也无明确记载。不过据我推测,这些数量庞大的祭台,以特定规律组合起来,应该是在共同维系一个超大型的封镇禁制。”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至于石阶上的重力,多半不是为了杀伤,而是为了阻止……被镇压的东西上去!”
许长安还欲再追问这封镇之下究竟是何物,王长空却自顾自地摇头打断道:
“不必多虑!不管上古修士在此镇压了什么,这么多年过去都未曾出世,说明封印稳固。
而且,此地的布置,显然并非针对我等外来者。
这一点,从之前那些‘天龙卫’的反应便可看出——它们防御的是外部,若此地禁制真是为了绞杀一切闯入者,我们根本连这片祭台区域都进不来!”
“既然是镇压什么东西,那此地恐怕并非那上古门派真正的传承核心所在,我们又能有什么收获?”
云裳仙子闻言,蹙眉说道,语气中带着担忧。
“呵呵,云裳仙子此言就有些局限了。”
慕容氏在一旁接口道,脸上带着一丝对宝物的狂热:
“若那上古门派真在此镇压了什么了不得的敌人,岂会只布下这祭台阵法?
定然还会搭配一两件威力无穷的镇压宝物在此!
说不定,那宝物就在中央祭坛之上!”
她说着,目光灼灼地看向王长空,期待他的肯定。
然而她这番话,却隐含着一个严重的问题。
若真有什么镇压宝物,他们将其取走,岂不是等同于亲手破坏封印,将那上古门派费尽心力镇压的东西放出来?
“王道友,你……也是这般想的?”
云裳仙子没理会慕容氏的兴奋,面色变得凝重万分,再次向王长空确认。
却见王长空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
“即便真是在镇压什么怪物,但诸位别忘了,那个上古门派消失的时间,距今至少万年以上!
如此漫长的岁月消磨,那被镇压之物,哪怕寿元悠长未曾坐化,但其力量,还能剩下几分?”
他目光扫过众人,眼中闪过一抹近乎偏执的坚定,仿佛不只是在说服队友,更是在加固自己内心的判断:
“万载时光,足以磨灭太多东西。
王某反正是不信,那东西还能有多少威胁!
更何况,我等历经艰险至此,难道要因为这虚无缥缈的担忧,就空手而回吗?”
古怪的是,他这番话说完,刚刚还心存疑虑的几人,包括云裳仙子在内,紧绷的心情竟都为之莫名一松,觉得他说得不无道理。
就连一路以来最为谨慎的葛道长,也微微颔首,似乎被说服了。
这番变化,让本想传音与葛道长商议一下的许长安,心中猛地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老滑头,平日里最为惜命谨慎,此刻竟也抵挡不住宝物的诱惑了?”
他暗自思忖,再看云裳仙子,她面上那凝重的表情也已消散大半,眼神重新被对中央祭坛的期待所占满。
然而,王长空的话非但没有化解许长安的疑虑,反而像是一根刺,深深扎入了他的心中,让他警惕大增。
他瞬间想到了修仙界的一些古老记载和常识。
如果镇压的是人族修士,哪怕是化神期大能,也绝无可能熬过万年岁月。
可若镇压的不是人族呢?
若是妖族,或是……魔族!
就比如他饲养的灵兽璇龟,若是能晋级元婴境界,活个数千年轻轻松松,若再配合一些延寿秘术或陷入沉眠,活过万年也并非不可能!
而璇龟还只是地品血脉,一些拥有天品血脉,甚至身具真灵血脉的远古妖族,其寿元只会更加漫长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