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若手握青帝剑,哪怕只是雏形,凭借其附带的剑阵,他也未必没有周旋甚至自保之力!
而且血煞教秦副教主不会无故提及万合商会联盟即将有“剧变”,多一份实力,便多一分在乱局中生存下去的资本。
“罢了……”
许长安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便再去会一会她们。若只是交易天青木,付出些代价也未尝不可。但若还想拉我下水,去寻那玄煞老祖的晦气,或是提什么报仇雪恨……”
他冷哼一声,眼中寒光一闪,“那就休怪许某翻脸无情了!”
大不了,他愿意出高于市场价的灵石购买。
这种年份还差些火候的天青木,除了他这种拥有青帝长生经特殊法门可以提前炼制并温养的人,其他真丹修士即便得了,短时间内也无法炼成法宝,形同鸡肋。
真正有耐心等待百年的修士不是没有,但绝对是极少数。
他有信心,对方若真想出手,他的条件应该颇具吸引力。
心念既定,许长安不再犹豫,长身而起。
他袖袍一拂,将装有万年珊瑚树的玉箱小心收起,唤上在角落假寐的地岩鼠,化作一道青色遁光,直接离开了洞府,朝着上次与月灵芸会面的那座“天阙仙阁”飞去。
——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许长安再次踏入了天阙仙阁那清雅奢华的大门。
依旧是那位名叫林儿的俏丽少女引路,只是这次,她将许长安带到了仙阁深处,一间更为僻静、装饰也明显更加豪华精致的雅阁前。
这间雅阁门外灵光隐现,显然布置了不止一重示警和隔绝窥探的禁制,比上次会面之所要谨慎得多。
许长安嘴角不由泛起一抹淡淡的嘲讽,看来上次黑礁诡域之事,确实让这几位“仙子”成了惊弓之鸟,行事小心了许多。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屈指一弹,一道细微的灵力波动如同水珠般轻轻撞击在门前的禁制光幕上,荡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雅阁外并无动静,一片寂静。
但片刻之后,许长安便敏锐地察觉到,一道颇为不弱的神识,带着几分警惕与试探,悄无声息地蔓延而出,在他自己和一旁的林儿身上迅速扫过一圈,随即又如潮水般退了回去。
紧接着,门前的禁制灵光悄然隐去,厚重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随即,一个清冷悦耳,却又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之意的女子声音,从门内传了出来:
“原来是许前辈到了,可让我们姐妹好等!”
这声音……并非月灵芸那娇媚的嗓音,也非朱颜舞,带着一种空灵与疏离感,却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云裳仙子。
许长安目光微动,脸上不动声色,伸手轻轻推开那半掩着的房门,迈步走了进去。
雅阁内的景象,与他想象中的奢华有些不同。
陈设颇为低调内敛,仅有一张暗红色的灵木桌子和几把同材质的椅子,除此之外,并无过多装饰。
但许长安神识敏锐,能察觉到这房间的墙壁、地面都铭刻着更为高深的阵法纹路,灵气流转不息,显然安全性极高。
然而,最让许长安感到意外的,并非是这房间的布置,而是房间里的人。
目光扫过,房间里并没有见到月灵芸那熟悉的身影,甚至连朱颜舞也不在。
只有一位身穿素白长裙,身姿婀娜,但面容却颇为陌生,且神态间带着明显疲惫之色的少女,独自依靠在桌旁。
这少女看上去年纪不大,眉淡如烟,唇色却如丹霞点绛,五官清秀精致,确实算得上是一位美人胚子。
但……若与传闻中那个引得乱星海诸多大势力传人为之倾倒、甚至大打出手的“绝代仙子”名头相比,眼前这副容貌,似乎……差距甚远。
甚至可以说,根本配不上那般倾国倾城的盛誉。
许长安眨了眨眼,法力暗凝,有些警惕地看了看这陌生少女,又下意识地用神识扫视了一圈房间,确认除了她之外,再无第二人隐匿。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目光中的惊诧与审视,那白衣少女抬起眼眸,嘴角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些许自嘲意味的轻笑,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怎么,许前辈对晚辈的这副真实容貌,感到有些失望了?”
“真实容貌?”
许长安闻言,再次仔细打量了一番对方的面孔。
以他结丹中期的神识和眼力,并未看出任何幻术或者易容法术的痕迹,肌肤纹理,气血流动,都显得无比自然。
但他心中却并未尽信。
毕竟,他自己就拥有一件连真丹真人都难以看破的“无相幻镜”,能够完美地改头换面。
对方身为碧波潭的核心人物,云裳仙子名声在外,拥有一两件类似功效的异宝或者修炼了某种高明的隐匿真容的功法,也实在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不过他对这平凡的面容之下隐藏的真是面貌并不感兴趣。
许长安现在只想知道,那天青木,是否真的如她们所言,另有隐情?
是否真的还在他们手中。
许长安在少女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平静地看向对方,心中念头飞转,等待着她的解释。
云裳仙子见许长安打量着自己,脸上流露出明显的不信之色,却也不急于解释,只是嫣然一笑,那笑容在她略显疲惫却依旧清丽的脸上绽开,竟也带着几分动人之感。
“许前辈先请坐。”
她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待客的温和,亲自执起桌上的玉壶,为许长安斟了一杯氤氲着灵气的香茗,“两位师姐临时有些要事需要处理,估计稍后片刻才能返回,还请前辈稍候。”
她将茶杯轻轻推至许长安面前,动作优雅自然。
“要事?”
许长安眉梢微挑,依言在对面坐下,接过那杯灵气盎然的灵茶,指腹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润触感,却并未立即饮用,而是带着几分探究看向对方。
云裳仙子闻言,脸上那抹强撑的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与落寞。
她轻叹一声,低声道:“碧波潭遭此大劫,两位长老临阵背叛,怜星夫人……又意外陨落。宗门内部如今情况不明,风雨飘摇。出现如此惊天变故,我们几人已是惊弓之鸟,不敢贸然返回碧波潭,只能暂且在这万合仙城寻一处容身之所,处理些……后续的琐碎事宜。”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透露出宗门巨变后的彷徨与无奈。
“原来如此。”许长安顿时恍然。
两位结丹长老背叛,前去黑礁诡域支援的队伍死伤惨重,连同为假丹境的怜星夫人也莫名陨落,如今的碧波潭,说一句内忧外患、大厦将倾也毫不为过。
门中弟子人心惶惶,云裳仙子这几人选择暂避风头,确是明智之举。
但这番变故,又与他许长安何干?
他暗自哂笑,指尖无意识地在温热的茶杯上轻轻摩挲。
碧波潭是存是亡,是兴是衰,皆是其自身运数。
他此来,只为那可能存在的“天青木”,而非听她倾诉宗门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