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仅仅如此,尚不足以让高阶修士望而却步。
那片海域之下,更是暗流汹涌,潜藏着无数威力巨大的海底漩涡和乱流,即便是真丹修士驾驭遁光强行闯入,也极易被卷入其中,遭遇不测。
加上海域中遍布着一种奇特的黑色礁石,坚硬无比,形态诡异,且能干扰方向感知,使得在其中航行极易迷失。
因此,想要进入黑礁诡域,乘坐特制的、能抵御乱流和暗礁的灵舟从海面行进,几乎是唯一相对安全的选择。
但即便如此,若无精确的海图指引,也十有八九会迷失方向,不是灵舟撞上隐藏的黑礁船毁人亡,便是误入毒蚊聚集的巢穴,被啃噬得尸骨无存。
正因环境如此恶劣,寻常修士根本不敢踏足。
但也正因这份天然的险阻与隐蔽,那里反而成了许多被通缉的邪修、杀人越货的劫匪以及进行见不得光交易之人的乐园。
传闻其中甚至存在一个规模不小的黑市,能买到许多在正规坊市根本不可能出现的违禁品、赃物乃至一些宗门秘传的功法宝物。
月灵芸见许长安再次陷入沉吟,脸上露出迟疑之色,心知他定然是忌惮“黑礁诡域”的凶名。
她连忙趁热打铁,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前辈放心!既然敢邀请前辈同往,我碧波潭自是做了万全准备!我们已通过四海通商盟的渠道,花费不小代价,弄到了那片海域相对精确的航海图,足以避开大部分险礁和致命乱流区。同时,我们也备好了特制的‘驱蚊香’,点燃后可有效驱散寻常规模的蚀灵毒蚊群,安全方面,绝对有保障!”
然而,许长安依旧沉默不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看不出心中所想。
月灵芸心中焦急,一咬牙,又抛出一个自以为的“筹码”,声音带着几分暧昧与讨好:
“若是前辈应允此行,妾身……妾身还可作主,将我商会中精心培养的一对孪生姐妹花,皆是炼气后期、完璧之身的清秀弟子,赠予前辈作为端茶递水的婢女,她们最是乖巧懂事……”
“没兴趣!”
不等她说完,许长安便冷冰冰地打断,语气中没有丝毫犹豫。
经历了刚才的媚功试探,他怎么可能再相信碧波潭送来的人?
这些女子,十有八九是经过特殊训练的眼线或工具,他岂会自找麻烦?
月灵芸被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仍不死心,试探着又道:“若是前辈觉得炼气期弟子不堪驱使……妾身亦可向会中申请,换一位筑基期的女弟子,同样保证是完璧之身,资质容貌更佳……”
话未说完,她便感到一股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许长安的目光锐利如刀,让她瞬间如坠冰窖,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只得讪讪一笑,眼中难掩失望。
见许长安油盐不进,迟迟不表态,一旁耐心早已耗尽的梅长老,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不耐烦神色,鼻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就在这时,许长安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除了事成之后,那株天青木必须归我之外。夺回的所有货物中,许某有权优先挑选一件物品,作为此次出手,以及我的灵宠辛劳的额外报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梅长老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补充道:“毕竟,三阶灵宠出手,代价可不低。”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梅长老闻言,面色顿时一沉,眼中怒意闪现,显然极为不悦。
在他看来,许长安若非仗着那头三阶妖鼠,根本没资格索要天青木这等宝物,如今竟还敢得寸进尺!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一旁的月灵芸在微微一怔后,脸上竟瞬间绽放出惊喜之色,仿佛生怕许长安反悔一般,急忙连连点头应承:
“应该的!理应如此!前辈肯仗义出手,已是天大的情分,这点要求算什么?妾身代表碧波潭,答应了!”
见月灵芸答应得如此爽快,许长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淡道:
“既如此,便说定了。出发之前,联系我即可。至于我的洞府所在,想必你们早已查得一清二楚。”
说罢,他不再多言,更无半句客套,径直转身,推门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地岩鼠低吼一声,化作一道黄光紧随其后。
许长安答应得如此干脆,离开得又如此利落,反而让月灵芸有些措手不及。
她愣了一下,才急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对着空荡荡的走廊方向恭敬地行了一礼,口中说着“恭送前辈”,直到确认许长安真的走远了,才缓缓直起身。
房门刚刚关上,梅长老压抑的怒火便爆发了出来,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具叮当作响,怒视月灵芸:
“芸儿!你……你也太草率了!一株天青木已是天价,你怎可还答应他如此无理的要求?优先挑选一件!谁知道那批货里还有什么好东西?这简直是……”
面对梅长老的斥责,月灵芸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嫣然一笑,不顾自己伤势未愈,步履轻盈地走到梅长老身边,柔弱无骨的身子一歪,便坐进了他的怀里,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在他的嘴唇上,吐气如兰:
“死鬼~你看,你又急!!!”
她眼波流转,带着一丝狡黠与算计:
“这事情这不还没成吗?那黑礁诡域是那么好闯的?
况且那伙劫修也是那么好对付的!
咱们现在答应得再痛快,也不过是空头支票。拉拢住这个实力不俗的打手,关键时刻不仅能多一份强力援助,说不定……还能替你梅大长老挡掉不少风险,当个现成的挡箭牌呢——”
她凑近梅长老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的意味:
“等到了地头,情况复杂,法宝无眼,神通无情……他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两说呢。
到时候,别说咱们答应他的条件,就是他身上的所有宝贝,他那头珍贵的灵宠……不都顺理成章地,成了你梅大长老的囊中之物吗?”
这一番话,如同甘霖浇灭了梅长老心头的怒火,反而让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兴奋的光芒。
想到许长安那深不可测的身家和那头威猛的三阶灵宠,他心头一阵火热,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心花怒放的笑容,一把搂住月灵芸的腰肢:
“还是我的芸儿聪明!是我着急了!哈哈,好好好!都依你!都依你!”
说着,他有些迫不及待地再次撩起月灵芸的衣裙,显然之前的兴致又被勾了起来。
月灵芸娇笑着半推半就,迎合着他的动作,然而,在她低垂的眼眸深处,在那片迷离的春意之下,却悄然掠过一丝冰冷刺骨、毫无感情的凛冽寒光,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