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并非客流高峰,阁内颇为清静。
一名风韵犹存、正在柜台后拨弄着算盘珠的中年美妇见月灵芸到来,急忙迎出,脸上堆满笑容:
“月管事,您来了,雅间早已备好。”
月灵芸微微颔首,吩咐道:“守在门外,莫让闲人打扰。”
随即,她亲自引着许长安,穿过大堂,走向内侧一处僻静的雅间。
那粉衣少女则被留在了门外。
雅间内布置清雅,燃着淡淡的宁神香。
然而,出乎许长安意料的是,房间内并非空无一人。
一名身着葛布长衫、相貌普通、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正安然坐于主位之侧的茶案后,不慌不忙地摆弄着茶具,手法娴熟地沏着灵茶。
对于许长安的到来,他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全身心都沉浸在那氤氲的茶香之中。
许长安脚步在门口微微一顿,目光落在那中年男子身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搓动了两下。
“梅长老,劳您久等了!这位就是许前辈,近日坊间流传那批精品符箓与丹药的真正主人!”
月灵芸一进屋,便对着茶案后端坐的中年男子恭敬禀报。
那中年男子闻言,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平淡地扫过许长安,声音沉稳:
“哦?许真人啊!请坐。梅某刚沏了壶‘庆云灵茶’,道友不妨一起品尝一二。”
许长安眉头微蹙,依言在其对面坐下,目光却迅速打量起对方。
这中年人相貌寻常,并无甚出奇之处,只是面色隐隐透着一丝不健康的苍白,仿佛大病初愈。
更令他心下一凛的是,以其远超同阶的强大神识,瞬间便感知到对方赫然也是一位真丹初期修士,且气息沉凝,显然在此境界浸淫已久,非自己这般初入此境可比。
他口中道谢,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掠过面前那杯热气氤氲、茶香四溢的灵茶,并未伸手去碰。
修仙界诡谲莫测,即便看似无害之物,也可能暗藏玄机,即便元婴也不是没有中招的传闻,他岂会轻易在陌生之地饮用他人之物?
见许长安如此谨慎,那梅长老脸上并未露出丝毫不悦,只是淡然一笑,自顾自地又斟了一小杯,细细品咂起来,仿佛一瞬间又将许长安与月灵芸置于一旁。
这时,月灵芸已端坐于侧,红唇轻启,姿态高雅端庄,徐徐道明来意:
“许真人,妾身此番代表碧波潭冒昧拜访,是希望能与前辈达成长期合作,承包您未来炼制的所有精品丹药与符箓。价钱方面,一切好商量。”
许长安心中念头急转,不知对方底细,自然不会轻易交底,当下不慌不忙地推辞道:
“月管事恐怕有所误会。许某此前确有一些丹药符箓傍身,但最后一批已刚刚出手,恐怕要让贵门失望了。”
月灵芸闻言,嫣然一笑,眸中闪过一丝了然,温声软语却直指要害:
“许前辈此言,怕是有些搪塞妾身了。
我们虽不知前辈具体存量,但推测应当还有不少才对。否则,前辈此前何必如此小心,只寻那些外来小商行零星出手,且每次皆更换买主?
若非我碧波潭恰巧在万合仙城大量搜集相关材料,顺藤摸瓜,也难以发现其中关联。
前辈此前是顾虑财帛动人心吧?若是如此,大可放心!
碧波潭在联盟内口碑素来颇佳,前辈不信便可以打探一番,若是属实尽管将材料售予妾身,也省却我等四处零散搜罗的麻烦。”
这一番话,竟是将许长安此前刻意低调的行事摸得一清二楚。
许长安眼中寒光一闪,任谁被暗中调查,都不会感到愉快。
月灵芸察言观色,立刻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哀求之意:
“前辈莫怪妾身莽撞!
实在是事出紧急,不得已才动用宗门力量追查至此。
还望前辈能施以援手,解我碧波潭燃眉之急!”
她姿态放得极低,目光楚楚。
许长安面色稍霁,怒容隐去,但并未立刻回应。
他指尖摩挲,面无表情,心中却已飞速权衡利弊。
对方显然已认定他手中有货,矢口否认对方确实拿自己没办法。
但有对方帮忙,自己不管接下来获取材料,还是处理丹药和符箓无疑都方便不少。
这碧波潭,他隐约记得结丹时似乎有位“怜星夫人”发来过邀请,再观这位梅长老气度,实力应当不弱。
多个朋友多条路。
他手中积压的丹药符箓确实不少,总一点点散货,迟早被识破,借此机会一次性处理干净,倒也省心。
如今他已是真丹修士,自有底气不惧对方耍弄花样,也不怕曝光什么。
思忖既定,许长安默然片刻,终是平静开口:
“既然月管事已将话说到这个份上,许某也不再隐瞒。我手中的确尚存一批精品丹药符箓,只不知数量是否够得上贵商会所需。”
闻听此言,月灵芸顿时喜形于色,连一旁一直默不作声品茶的梅长老,也斜瞥了许长安一眼,神色明显一松。
“前辈有多少?”月灵芸急切追问,美眸中满是期盼。
许长安淡然一笑,随口报出了一个惊人的数目。
月灵芸先是一怔,随即脸上绽放出巨大的惊喜。
她虽知许长安存货不少,却万万没想到竟多到如此地步!
此番任务,总算能圆满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