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风满楼。
万合仙城十年一度的拍卖盛事即将开启,无数修士为之奔走,暗流汹涌。
——
洞府之内,许长安静心潜修,打磨着因炼体突破而愈发精纯浑厚的气血与法力,将自身状态向着最完美的巅峰调整。
不过半日功夫,苗冰烟便顺利返回,将一枚镌刻着万合拍卖行独特徽记、触手温凉的黑玉令牌恭敬地呈给了许长安。
“主人,手续已办妥。此乃乙字七十一号竞拍令牌,凭此物半月后可直入拍卖场二层雅阁。”
苗冰烟轻声禀报,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
缴纳了足额灵石后,拍卖行办事效率极高,并无任何刁难或盘问。
这也印证了万合仙城的规则——在此地,足够的灵石往往便是最好的通行证与护身符。
这里消费虽然高,但联盟总部所在地的治安,确实无可挑剔。
许长安接过令牌,神识扫过,确认无误后微微颔首,将其收起。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拍卖会开启。
——
或许是因炼体突破心情舒畅,也可能是结丹在即道心雀跃,许长安今日在苗冰烟布设晚膳、斟满灵酒时,并未如往常般推辞,反而多饮了两杯。
杯中灵酒乃是以多种珍稀灵果酿制,入口甘醇,后劲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沁入经脉,令人心神舒缓。
苗冰烟侍立一旁,敏锐地察觉到许长安今日眉宇间比往日少了几分沉静,多了些许不易察觉的舒缓与温和。
她心中微动,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她一边殷勤布菜,一边状似无意地轻声探问:“主人今日似乎心情甚佳……不知…不知在故国徐国时,可有仙子与主人结为道侣,共参大道?”
她问得小心翼翼,眼波流转间带着好奇。
许长安执杯的手微微一顿,瞥了她一眼,并未立刻回答,只是又啜饮了一口灵酒。
苗冰烟见他并未不悦,胆子稍大了些,继续轻声问道:“还有…玉儿姑姑她…她对主人可谓情深意重,为何…为何主人未曾与她……”
话未说尽,意思却很明显。
她实在好奇,以自家姑姑苗玉儿的身份、容貌以及对许长安的倾心,为何两人最终未能结为道侣。
许长安今日似乎确实比往常更愿意交谈。
他放下酒杯,目光略带一丝酒意后的朦胧,淡淡道:“徐国纷乱,旧事不提也罢。至于玉儿……”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言辞,“道侣之事,关乎道途,非是儿戏。缘法未至,强求无益。”
他的回答依旧模糊,却比往日多了几分解释的意味。
苗冰烟听得心中微动,察觉到他今日话确比平日多,也愿意透露些许信息。
借着酒意,她脸颊微红,鼓起勇气,问出了埋藏心底最深的疑惑:“那…那主人为何对冰烟如此之好?不惜…不惜耗费自身本源元气,为冰烟疗伤续道……冰烟实在…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
此刻的她,因灵酒与情绪作用,双颊绯红,眼波如水,比平日更添几分娇艳动人。
许长安抬眼望去,竟也不由得有片刻恍惚。
密室之中,酒香弥漫,灯光柔和,气氛不知不觉间变得有些暧昧难言。
许长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如何回答。
他目光扫过苗冰烟因期待和紧张而微微攥紧的衣袖,最终缓缓开口:“我对你好,自然有所求。”
苗冰烟不惊反喜,有所求就好,她就怕许长安无欲无求。
“未来某一日,我或需从你身上取走一物。”许长安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苗冰烟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心中涌起万千疑惑。
取走一物?
她身无长物,除了这具……
但她见许长安神色不似作伪,且此刻气氛微妙,酒意上涌,也顾不得深思,脱口便道:
“主人于冰烟恩同再造,莫说一物,便是冰烟所有,包括…包括冰烟自身,主人皆可予取予求!”
她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丝豁出去的决然。
许长安闻言,却是轻轻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我只希望你到那时,莫要后悔今日之言。”
苗冰烟立刻激动起来,举起右手,指尖灵光微闪,竟是要立下心魔誓言:
“冰烟在此立誓,此生绝不负主人恩德,若有违今日之言,必遭心魔反噬,道途尽毁!”
看着苗冰烟那激动而虔诚立誓的模样,许长安只是笑了笑,并未阻止,也未多言,抬手将杯中残酒饮尽。
人心易变,誓言在绝对的利益或恐惧面前,有时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从未将全部希望寄托于此。
今日所言,不过是提前埋下一颗种子,未来能否发芽,尚未可知。
于他而言,对苗冰烟的所有“付出”,本质上更像是一次风险投资。
看似耗费了时间与“本源”,实则皆是可控范围内的“代价”。
那点所谓的“本源”损耗,换算成寿元,或许不足一月。
而前不久青木灵体进阶,便为他凭空增寿三十载!如今他的寿元上限,已高达六百三十一年。
一旦成功结丹,寿元千载亦非虚妄!
与之相比,眼下这些投入,若能换来未来那缕至关重要的“太阴源炁”,助他冲击元婴大道,无疑是千值万值。
即便最终投资失败,于他而言,也不过是损失了些许时间和无关痛痒的元气,并无根本性的损伤。
成则皆大欢喜,败亦不伤筋动骨,如此而已。
当然,能成功谁也不想失败。
许长安自然也不例外,否则他今天也不会故意引导对方发下心魔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