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安俯身,指尖轻搭在苗冰烟冰凉的手腕上。
一缕精纯而充满生机的青帝长生法力缓缓渡入其体内,如春风拂过冰原。
法力所过之处,那肆虐的阴寒之气仿佛遇到了克星,渐渐被抚平、压制。
苗冰烟苍白如纸的脸色随之恢复一丝微不可察的血色,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稳住病情后,许长安并未立刻收手,而是借此机会,以其磅礴的神识与对生命气息的敏锐感知,仔细探查她体内的根本状况。
越是探查,他脸上的神情便越是怪异——先是疑惑,继而转为惊诧,最终化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恍然与凝重。
“这……难道是……”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若非他平日博览群书,尤其喜爱钻研各类志怪小说、奇闻异志,对修仙界各种千奇百怪的体质均有涉猎,恐怕根本无从辨认。
此女根源之症,绝非寻常伤病,而是源于其先天体质——一种在修仙界赫赫有名却极为罕见,且对女修而言往往意味着不幸的特殊体质:玄阴通灵体!
此体质之女,先天阴气极重,远超常人,而体内阳气却孱弱不堪,自幼便陷入严重的阴阳失衡之态。
若无专门针对此体质的功法秘术进行调和修炼,必遭反噬,痛苦一生。
其具体表征与苗冰烟的状况完美契合;
体弱多病:身体常年冰凉,极度畏寒,气血亏虚,极易晕厥。
每逢月圆之夜,太阴之力最盛,便会引动体内阴气剧烈反噬,痛苦倍增。
修为滞涩:身体如同一个巨大的“漏勺”,自主吸纳的天地灵气,大半会转化为不受控制的精纯阴气,不仅无法有效提升修为,反而会不断加剧体内阴寒,导致修炼事倍功半,进展极其缓慢,甚至在突破关隘时因阴气骤然爆发而遭受重创。
神魂敏感:神魂因阴气滋养而异常敏感,极易受到阴魂鬼物、心魔幻象的侵扰,时常会产生幻听幻视,精神备受折磨。
然而,世间万物福祸相依。
玄阴通灵体固然带来了无尽痛苦,但一旦寻得正确的门路,其带来的好处亦是惊人。
此体质对天地灵气,尤其是太阴之力有着天然的亲和力,若能以特定功法引导,化弊为利,其修炼速度将突飞猛进,丝毫不亚于天灵根修士,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对阴属性功法、神魂秘术的修炼天赋,更是远超常人。
但真正让此体质女修沦为“唐僧肉”,引来无数高阶修士觊觎的,却并非其修炼天赋,而是另一桩隐秘——
拥有玄阴通灵体的女修,在成功筑基之后,体内会自然而然地孕育出一缕独一无二的“太阴源炁”!
此炁神妙无比,对于男性修士突破大境界瓶颈有着难以想象的助益。
若在此女修修为达到结丹期时,与之双修(尤其是当男方也处于凝结元婴的关键关口),她能以自身这缕本源太阴源炁为引,完美调和对方体内阴阳,极大平复其气血躁动与心魔侵袭,能将其结婴的成功率凭空提升一两成以上!
甚至,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净化其金丹,使之更为纯粹,减少未来修行中的隐患。
这使她成了所有志在元婴大道的高阶男修眼中,梦寐以求的“活体大药”!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太阴源炁”必须女修心甘情愿、主动配合方能汲取转化,若其宁死不从,外人即便将其擒获,也无法强行夺取。
但即便如此,历史上拥有此体质的女修,下场大多凄凉。
只因接近她们的男修,几乎无一不是抱着将其视为“鼎炉”、“丹药”的功利目的,哪怕最初并非如此,最终也极易被其特殊体质带来的巨大好处所吸引而偏离初衷。
一旦目的达成或无法达成,其存在便失去了价值。
——
弄清楚苗冰烟体质的瞬间,饶是许长安道心坚定,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火热。
别说他人,便是他自己,在彻底明了这“太阴源炁”的惊人功效后,也不免怦然心动!
元婴大道,关卡重重,能凭空增加一两成成功率,且能净化金丹的机缘,足以让任何真丹,甚至金丹修士为之疯狂!
因为随着境界提升,能辅助修士突破大境界的天材地宝越发稀有。
元婴,在化神基本不出的凡间,已是人间绝顶。
但心动归心动,许长安很快便冷静下来。
此刻的苗冰烟,不过炼气期修为,距离筑基尚远,那缕珍贵的“太阴源炁”根本尚未孕育。
即便现在有,他也绝不可能将其浪费在结丹之上。
境界越高,能辅助突破的天材地宝越是稀少罕见,此刻夺取,无异于杀鸡取卵,暴殄天物。
此事关系重大,他心念电转,决定暂不告知苗玉儿。
一旦透露,以苗家的作风,必定会将其视为奇货可居的绝密,严加控制起来,届时他再想插手谋划,难如登天。
他面上不动声色,对一旁关切询问的苗玉儿随意敷衍了几句,只道是旧疾复发,已暂时稳住,需慢慢调养。
心下却已开始飞速思忖,如何能将这份天大的机缘,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并使其效益最大化。
眼下首要之事,便是先稳住她的病情,再设法助其成功筑基。
苗冰烟年岁已过四十,在炼气期中不算年轻,但好在已至炼气后期,且许长安最不缺的就是丹药。
他有十足把握,凭借大量珍稀丹药堆砌,助其在五十岁前成功筑基。
至于修炼功法,眼下倒不必立刻改修玄阴一系的顶级功法,以免引人怀疑,但必须尽快寻一门能有效调和阴阳的中正平和类秘术,否则哪怕他出手也是治标不治本。
当然,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缓解其痛苦,稳住根基。
——
约莫一炷香后,苗冰烟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双眼。
她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舒畅。
以往那种如影随形的阴冷沉重感消散了大半,浑身气血通畅,暖意融融,精力充沛,仿佛卸下了背负多年的千斤重担。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手竟不再是冰冷的苍白,而是恢复了几分健康的红润血色。
她抬眼,便看到许长安静立一旁,神色平和。
“菡…菡丹师…是您救了我?”她声音微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感激与一丝怯懦。
即便知道对方本名叫许长安,但叫习惯了的她还是下意识喊了旧称。
“恰逢其会罢了。你旧疾突发,日后还需仔细调养,莫要过度劳累。”许长安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