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龟岛上,秋风送爽,潭水微澜。
许长安正于静室中打坐,周身灵气氤氲,没有外事打扰,在大量丹药支持,最近他修为进展神速,按照他的估计,照这个速度下去,最多还有十年,他修为就能抵达筑基后期巅峰。
然而,这份宁静骤然被岛外传来的讯息打破。
管家苗冰烟恭敬传音,言道大小姐苗玉儿来访。
许长安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苗玉儿虽为商会会长之女,但平日与他交集并不多,此番突然造访,颇不寻常。
他收敛气息,将自己的修为掩藏,恢复至刚突破筑基后期水准,这才缓步出迎。
客厅内,苗玉儿一袭鹅黄长裙,端坐椅上,姿态依旧优雅,但细看之下,其眉宇间却笼着一层难以化开的忧色,不似往日那般明媚张扬。
苗冰烟则静立一旁,素手烹茶,清雅的茶香弥漫开来,为这场突如其来的会面增添了几分看似闲适的氛围。
“玉儿小姐今日怎有闲暇光临寒岛?”
许长安依旧以“菡立”那副黝黑平凡的容貌现身,拱手笑道,语气平和。
苗玉儿接过苗冰烟奉上的灵茶,瞥了眼许长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勉强笑了笑:“闲来无事,想到许久未见菡丹师,特来叨扰,品茗闲谈一番,菡丹师不会嫌我唐突吧?”
“小姐说笑了,您能来,敝岛蓬荜生辉。”
许长安应对自如,心中却飞速思忖。
他敏锐地察觉到,苗玉儿今日心绪不宁,再联想最近周边的局势,大概有了一些猜测。
二人品着灵茶,从炼丹心得聊到修炼趣闻。
苗玉儿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话题还是被她引向了看似无关紧要的远方。
“……近来听闻邻国战事愈发吃紧,徐国、周国联军似有反扑之势,秦国虽强,却也陷入了泥沼。战火绵延,波及甚广,连我们万合商会联盟也难以独善其身了。”
苗玉儿轻叹一声,目光看似落在茶杯上,余光却仔细捕捉着许长安的反应。
“哦?竟有此事?菡某最近不是闭关炼丹,就是修炼,倒是孤陋寡闻了。”许长安面露讶色,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苗玉儿继续道:
“是啊,战乱一起,流毒无穷。如今联盟外围海域,劫修猖獗,更有大量从前线逃遁而来的溃兵散勇,化为流匪,四处劫掠。各大商路均受严重影响,商会近年来损失不小,父亲为此已是焦头烂额……”
许长安全程静静聆听,偶尔附和一两句,言辞谨慎,滴水不漏。
他心中已然明了,苗玉儿此来,绝非单纯闲聊诉苦。
她提及战乱、商路、劫修,乃至隐约点出商会面临的困境,其背后必然有所求。
只是不知,这所求之事,最终会落到何处,又会以何种方式提出。
莫非……
闲谈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苗玉儿见“菡立”始终一副事不关己、淡然应对的模样,对自己言语中的暗示毫无反应,心中不禁有些气馁和焦急。
她深知眼前之人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憨厚,这份“装傻”的功夫,着实厉害。
眼见旁敲侧击无效,她银牙微咬,决定不再绕弯子,稍稍直白了些许。
“不瞒菡丹师。”
苗玉儿放下茶盏,神色凝重了几分,“商会如今面临的,不仅仅是商路受阻的问题。外部压力巨大,内部……亦需增强实力以作震慑。如今商会急需一批高品质的符箓或者傀儡,用以护卫商队,以及……应对一些可能的不测。”
她说到此处,话语微微一顿,仔细观察着“菡立”的神情,见对方依旧面色平静,只得继续小心翼翼地说道:
“听闻……听闻菡丹师早年游历四方,交友广阔,尤其与徐国修士颇有渊源。
不知……不知是否结识一些技艺高超的符师或傀儡师朋友?
若是有门路,我天兴商会愿出重金相聘,价格方面,绝对优厚!”
此言一出,许长安心中顿时雪亮。
苗玉儿这番话,看似是在请他介绍朋友,实则已近乎挑明——天兴商会已然知晓了他“许长安”的真实身份与来历!
他们清楚他来自徐国,更知道他精通符箓与傀儡之术。
所谓“朋友”,不过是一种委婉的说法,意在请他出手,却又顾忌面子,不便直接点破,怕引起他的反感。
既然对方已查清根底,却选择以这种含蓄的方式提出,并未借此要挟或逼迫,许长安倒也懒得再与之打这哑谜。
他沉吟片刻,在苗玉儿期待又紧张的目光中,缓缓点了点头。
“小姐倒是消息灵通。”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菡某确有一位姓许的旧友,精通符箓与傀儡之术,造诣颇深。”
闻听此言,苗玉儿心中大喜过望,眸中瞬间绽放出光彩,迫不及待地追问:
“果真?不知菡丹师可否代为引荐?无论成与不成,我苗家必有重谢!”
许长安看着她急切的模样,忽地轻笑一声,笑容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引荐?倒也不必如此麻烦。”
他站起身,在苗玉儿和一旁侍立的苗冰烟疑惑的目光中,淡然道:
“小姐稍待片刻,我那位朋友……此刻恰就在这灵龟岛上。我这便去请他过来一叙。”
“就在岛上?”
苗玉儿闻言一愣,随即似想到了什么,美眸猛地睁大,难以置信地看向“菡立”转身离去的背影,心中爆发出强烈的期待与好奇。
难道……难道那位神秘的许符师,竟一直隐藏在灵龟岛?菡丹师竟将其安置于此?为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全程听得云里雾里、似懂非懂的苗冰烟,更是眨着一双清澈又茫然的眼睛,看着自家姑姑异常激动的神色,又望向“菡丹师”消失的方向。
她隐约感觉到,似乎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即将发生,却又抓不住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