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许长安手持一只丹瓶，缓步自丹房中走出。
他凝视着瓶中丹药，眉宇间却难掩失望之色。
倒非炼制玄煞丹失败，而是这成丹的品质，远未达到他心中预期。
“终究还是手生……”
他不由得轻叹一声。
若有三五枚妖丹可供练手，再辅以秘术加持，许长安自信有七成把握炼出精品玄煞丹。
可惜，他手中仅此一枚妖丹可用。
加之自身修为所限，此等处境，着实令他生出几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无奈。
若非他神识远超同阶，又有阵火与灵石相辅，再加上不久前刚突破的修为作支撑，此次炼丹几乎不可能成功。
“好在，虽未达精品，却也勉强可称‘次精品’了。”
是的，虽未炼出真正的精品玄煞丹，但许长安已倾尽所能，最终成丹的品质虽稍逊于精品，却也比寻常正品略胜一筹。
唯一的代价，是本可成丹三枚的材料，最终仅得此一颗。
不过对此，许长安已颇为满意。
再多玄煞丹，若达不到精品，于他而言意义不大。
唯一可惜的是，为炼此丹所耗的诸般辅料，花费了他不少灵石。
幸而这枚丹药的效果必优于次品凝金丹，总算不枉他一番心血。
步出丹室，许长安发现地岩鼠早已出关，周身精气神已调整至巅峰。
“自海螺商会所得的那篇妖兽凝丹法门，你可参透了？”
地岩鼠连忙点头。
“嗯，这些是你的结丹之物。”
许长安将那装有次精品玄煞丹、冰火液的小瓶一并递了过去。
“吱吱！”
地岩鼠双眼发亮，迫不及待地将诸物吞吸入腹，又兴奋地蹭了蹭许长安，满心欢喜与感激。
它灵智不俗，自然明白许长安为它付出的代价和辛苦。
“可惜未能为你炼出精品玄煞丹，也未能寻得其他上乘结丹灵物。”许长安不无遗憾地说道。
地岩鼠微微一怔，犹豫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张口，吐出一块色泽沉黯、隐泛幽光的晶体。
“结丹奇物——黑耀晶！？”
许长安吃了一惊，难以置信地望向地岩鼠。
这黑耀晶可是与冰火液同一层次的上乘结丹灵物，只不过冰火液适用更广，而黑耀晶则尤其契合金、土属性凝丹。
“不错，你竟然还懂得自备结丹灵物。”许长安高兴地揉了揉对方的小脑袋瓜，眼中露出赞许。
至于这黑耀晶从何而来，他心中已有猜测，却并未深究。
地岩鼠跟随他八十余年，常为他收敛战利品，其中既有筑基修士遗物，也不乏假丹真人之宝。
它嗅觉灵敏，曾于云雾山脉历练，亦在上古遗迹中修行数载，加之常年蛰居地下，能寻得机缘倒也不足为奇。
见许长安未责怪它私藏，地岩鼠明显松了口气。
“吱吱！”
它高兴地挥舞着小爪子比划，又亲昵地蹭了蹭许长安。
“我身上还有适合你的结丹灵物？精品凝金丹可不能给你。”
凝金丹的价值远非玄煞丹可比，更何况炼制此丹的材料，搜集难度比当年的筑基丹高出数十倍不止。
远不是玄煞丹可以比拟。
即便材料齐备，许长安也从未想过再炼第二枚精品凝金丹。
“不是凝金丹……那又会是什么？”
——
片刻之后，灵龟岛洞府深处，一方幽寂的寒潭密室中。
地岩鼠显得异常兴奋，它一会儿指向那株玄天仙藤，一会儿又指向趴伏一旁的璇龟。
尤其在望向璇龟时，目光灼灼，仿佛要将其洞穿，馋涎欲滴的模样吓得璇龟猛一缩头，迅速藏进坚硬的甲壳之中。
“你是想……”许长安很快明白了地岩鼠的意图。
“你想要璇龟所蕴养的那一团五行土？”
他不由陷入沉吟。
五行土，乃传说中的天材地宝，堪称“万源之土”，能无条件培育一切灵植。
地岩鼠身为土系妖兽，对其心生渴望，再自然不过。
很早以前，许长安就曾分别赠予地岩鼠与璇龟各一团五行土。
也正是得益于此，地岩鼠修为方能精进如此之快。
至于它为何独独盯上璇龟所持有的那一份，许长安虽不明具体缘由，却想起前世曾闻：
大禹治水所用的“息壤”，在修仙界可是比五行土更高一等的仙家灵土，而那息壤，正是由璇龟献予大禹……
“莫非经璇龟蕴养之后，五行土效能还会有所提升？”许长安心中不由生出这般猜测。
就目前而言，他唯一能确定的是，五行土似乎对土系妖兽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益处。
至于其是否可作为通用结丹灵物，尚属未知。
许长安目光流转，在玄天仙藤与璇龟之间来回扫视。
不得不说，璇龟生性极为慵懒，平日不是进食便是酣睡，极少主动活动。
然而自受托照看玄天仙藤后，它竟一反常态，变得异常勤快，甚至乐在其中。
很多时候，它连许长安这个主人都爱理不理，却连睡觉都要紧挨仙藤之旁。
如此反常之举，令许长安隐约觉得，璇龟藉此或可获得某种隐晦好处。
可他细察之下，却又未见其有明显变化，只是成长速度似乎稍快了些。
事实上，许长安自己也常以长生法力滋养仙藤，却从未感到有何特殊反馈。
“噗呜！”在璇龟满是不情愿的目光中，许长安仍要求它交出了此前所予的那一小团五行土。
为示公允，他又自备存的五行土中重新取出一团更大的，交还璇龟。
没办法，一切都得为地岩鼠结丹让步。
“呜呜……”即便眼前新土比原先大上一圈，璇龟仍不满地低鸣几声。
地岩鼠瞪目而视，喉中发出威吓的低嘶，原本还有些闹腾的璇龟顿时安静下来。
“如此应当可以了吧？”
许长安将原属璇龟的那小团五行土递予地岩鼠。
不知是否错觉，他感觉经璇龟蕴养后的五行土，灵韵似乎的确更盛，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独特气息。
至少，比单独存放的五行土明显更胜一筹，或唯有那些曾置于玄天仙藤之下、承接地脉之气的五行土方可比拟一二。
“吱吱！”地岩鼠点头认可，可望向璇龟爪中那更大的一团时，眼中仍流露出一丝不甘。
经一番沟通，许长安确认此份五行土于地岩鼠结丹已完全足够。
它之所以贪求更多，是因五行土除作结丹灵物外，对土系妖兽本体亦大有裨益。
“区区一只鼠妖，竟能集齐三样上乘结丹灵物。纵是青阳宗真传弟子，也未必有如此待遇。”
返回府邸途中，许长安不由心生感慨，甚至对地岩鼠的机缘生出几分眼热。
须知他这个主人，也仅得一样上乘结丹灵物。
更何况五行土作为结丹灵物，未必适用于他——即便可用，恐也远不如地岩鼠这般属性相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