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集合点,天星商会的修士一直没现身,菡道友对此怎么看?”
怎么看,坐着看。
“或许天星商会的修士压根就没到这儿。”
许长安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山顶,语气随意,“只要等巨舟灵舰一起到,把我们接走就行。这么安排,就算途中出意外,他们既不用担风险,也不会留下把柄。”
黄脸壮汉眉头微蹙,目光闪烁,压低声音问:“你说,天星商会的修士会不会混在人群里,暗中观察每个到场的修士?”
“这倒是有可能。”许长安神色如常,语气平淡。
此话一出,许长安顿时捕捉到一股极其隐晦神识,若有若无地在他和黄脸壮汉身上徘徊。
这神识比普通假丹真人凝练,甚至不逊色于碧真人。
方才黄脸壮汉那试探的话,明显引起这股假丹级神识的格外关注,在黄脸壮汉身边多停留了一两秒。
许长安暗自思忖:自己伪装身份时没伪装修为,筑基中期的法力气息与散修身份相符。
这种实力既不显眼,也不算弱,能避免不少麻烦。
——
时间飞逝。
三个时辰后,太阳西沉,暮色渐浓。
山顶的修士已汇聚到七八十人,其中一半以上是筑基期修为。
许长安隐在人群中,不动声色感知四周,终于锁定频繁动用神识的波动源头——正是那位暗中探查的假丹真人。
那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身着一袭素白长衫,大多时候闭目养神,端坐在人群边缘的岩石上。
许长安目光微微一凝,心中已有八成把握:此人极有可能就是天星商会的修士。
至于为什么,当然是排除不必要的隐患。
同时防止有人在此地设伏。
眼看夜幕即将笼罩群山,部分修士开始躁动不安,神色间透着焦虑。
毕竟在场众人去万合商会联盟,大多是为了避难或逃亡,此刻身处陌生之地,飞舟迟迟不来,极度缺乏安全感。
“来了!!!”
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声压抑的低呼。
嗡——
头顶云层被一股磅礴力量硬生生推开,气流如怒潮般汹涌翻卷。
一艘长达百丈的五层绿色巨舰,裹挟着璀璨的阵法灵光,从九天之上急速降临!
“诸位道友,请凭手中信物,依次排队登船。”巨舰内传来浑厚的男声。
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假丹级灵压,众人听后无不心头一紧。
“切记,扰乱秩序者,轻者取消登船资格,重者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巨舟已悬停在山顶十丈高空,缓缓降下两道斜梯。
左侧斜梯口,八名气息凌厉的筑基中后期修士分列两旁,身着甲胄,目光如刀,负责检查登梯者的信物——显然是护送巨舟的镖卫。
右侧斜梯口,则由四位容貌姣好的筑基期女修把守,气质清冷,眉眼间带着几分高傲。
这条通道,显然不对普通修士开放。
“柳公子,飞舟五层的上等客房已为您提前备好。”
众目睽睽之下,一名油头粉面的白袍少年,在左右老仆与丫鬟的簇拥下,从这特殊通道拾级而上。
这一幕,立刻引得在场众修纷纷侧目。
少年手中拿的信物,不是大家都有的黑色玉牌,而是一枚流光溢彩的金色令牌!
“也不知是徐国哪位上层大人物的后辈!”
“能让天星商会如此礼遇,至少得是真丹修士的直系子嗣!”
在场修士心中纷纷揣测,虽满心不甘,却没一人敢表露出来。
许长安目光微微一凝,上下打量着这位“柳公子”。
对方修为筑基初期,可面容不过二十出头。
显然不是动用了秘法易容,就是隐藏了修为。
其身旁随侍的美貌少女都是筑基中期修为,而那名老仆修为更是深不可测——许长安凝神观察许久,竟丝毫看不出虚实。
考虑到如今这敏感时期,他也不敢贸然用神识查探。
毕竟,修仙战争在徐国境内已持续数十年,且愈演愈烈,大有波及周边诸国的态势。
张铁都能察觉异常,徐国上层又怎会毫无察觉?
只不过,同样是去邻国避难,大人物的优先级自然更高,享受的待遇绝非寻常修士可比。
除了这位“柳公子”,随后又有几批人从另一处斜梯登船。
少则一人,多则两三人。
他们持有的不是紫色就是青色令牌,登舰后都有专属客房。
不难看出,这些人非富即贵,要么身怀绝技,要么背景深厚。
其中有一位筑基后期的老者,许长安看着格外眼熟,颇像他昔年的好友寒丹师。
这般人物,即便只是途经邻国,天星商会也会将其奉为上宾。
许长安此行前往商盟,一心只为苦修以谋求结丹,不愿暴露行踪,所以并未寻求御兽廖家和叶寒霜的帮助。
不然的话,弄到一个身份令牌并非难事。
更关键的是那处上古遗迹——无论是玄天宗、玄天门,还是青帝长生经,都是不可控的潜在隐患。
这件事或许终其一生都不会有人追究,但也有可能下一刻就有仇家找上门来。
在实力不足之前,离开徐国,找个隐蔽之处潜修才是上策。
——
“长空商会推荐?阁下如何称呼?来自徐国何处?”
一炷香后,轮到许长安登船。
一名筑基后期的重甲男子检查玉牌时,例行公事地询问道。
出示引荐信物后,通常会有简单的问询与身份登记。
不过这枚引荐玉牌并未记录许长安的真实身份,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对于登船的修士而言,这种情况再常见不过——前往万合商会联盟避难的修士,大多不愿暴露真实身份,或是因各种原因见不得光,鲜少有人使用真名。
“在下菡立,来自赤蛟仙城。”许长安不假思索地回答。
这不过是走个过场,记录登船者的修为、姓名等基本信息,即便填写虚假信息也无妨。
其主要目的是筛除那些可能寻衅滋事,或是企图劫持飞舟的危险分子。
登记完毕后,一名矮胖的商会筑基修士领着许长安等几名筑基修士,前往船上的住处。
“几位道友,实在抱歉。”
矮胖修士面带歉意说道,“由于灵船上客房紧张,只能委屈诸位暂住下面的货舱了。”
“货舱?”与许长安同行的黄脸壮汉一听,脸色顿时变得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