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声望去,一位身着月白锦袍的青壮男子大步走来,眉眼间还带着少年时的热忱,却多了几分沉稳干练——正是苏一僮。
当年那个总跟在地岩鼠身后讨=吃的小胖子,如今已成为筑基修士。
说来也怪,苏落樱比他大近十岁,修为竟还不如他。
许长安心中感慨。
张铁的种,资质确实比苏家强了不少。
怪不得后来分裂。
“许叔,这是拙荆车秀秀。”
苏一僮侧身引荐,身后跟着一位穿着青布裙的女子。
此女生得清秀温婉,虽衣着朴素,却自有一股沉静气质——只是身高仅到苏一僮胸口,显得小巧玲珑。
“许叔好。”
车秀秀敛衽行礼,举止得体,全无寻常修士家女子的骄纵模样。
许长安暗自思忖,这女子虽不显眼,但当年苏一僮在外奔波时,怕是多亏了她坐镇后方。
战乱年间,两人连婚宴都没办,就悄悄成了亲。
初次见面,许长安便拿出那套二阶上品符篆与两具机关傀儡。
傀儡通体鎏金,关节处嵌着灵玉,一看便是难得的精品。
“些许薄礼,就别跟我客气了。”
苏一僮夫妇推辞不过,只得收下。
许长安心里清楚:前些年苏一僮在外跑商,没少借自己的名号撑场面。
不然以御兽廖家那等眼高于顶的势力,未必肯与他结交。
而苏一僮也着实争气,这些年不仅常给他送来边境情报,逢年过节还总有青竹酿、与一些精品符纸之类的土产寄来。
这次来青竹岭,他正是想借助苏家的渠道,打探前往中立国万合商会联盟的途径。
“一僮,张氏如今这般景象,你父亲怕是要乐开了花。”
许长安由衷感慨。
青竹岭的族地里,除了苏一僮夫妇这对主力,还有一位筑基期的供奉——听说当年被苏氏夫妇救过性命,这才愿意常住青竹岭。
论起治家手腕,苏一僮比他父亲张铁强了不少:对外,他与御兽廖家、司马家、血煞教都交情深厚;对内,竟然还搭上了邻国商会的线。
战乱年间,他早早盘下一座灵矿,再加上苏家带来的灵植、符箓、青竹酿等传承,倒也赚得盆满钵满。
——
“吱吱——”
正说笑间,一道尖锐的鼠鸣打破了茶香中的宁静。
许长安腰间的储物袋猛地动了起来,一道橙黄的身影敏捷地窜出,正是地岩鼠。
这妖兽通体橙黄,夹杂着翠绿纹路,此刻正龇着尖牙,对着苏一僮张牙舞爪。
二阶中期巅峰的威压让周围空气泛起阵阵涟漪,吓得车秀秀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放心蜀黍很懂事,不会伤人。”苏一僮笑着安抚,伸手轻轻拍了拍车秀秀。
车秀秀闻言松了口气,旋即想到什么她伸手探向自己的灵宠袋——
“吱!”
一声更清脆的鼠鸣响起,一道淡金色流光跃出。
这鼠妖通体宛如熔金铸就,毛发柔顺,泛着宝光,琥珀般的眼珠灵动流转,比地岩鼠不知道漂亮多少倍。
只是体型娇小,见着地岩鼠时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二阶初期,寻宝鼠血脉。”许长安目光微微一凝。
淡金鼠妖怯生生地望着地岩鼠,尾巴紧张地卷曲着。
“吱吱!”地岩鼠却亲昵地凑上前,连叫数声。
两**流片刻后,淡金鼠妖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竟主动蹭了蹭地岩鼠的胡须。
不多时,两只鼠妖便嬉闹着窜出殿外。
“这……”
苏一僮挑了挑眉,眼见自家灵宠被牵着走,眼皮直跳。
车秀秀却眼前一亮——她修习过驯兽术,此刻分明看出:
地岩鼠气息沉稳如渊,虽然皮毛花色寻常,但周身隐隐有微光流转,分明是变异灵兽!
更妙的是,那淡金鼠妖竟对她的灵兽极为亲近,若是能……
正想得入神,淡金鼠妖突然被地岩鼠连拖带拽,蹦跳着往竹林深处跑去。
苏一僮嘴角微微抽搐,车秀秀却欣喜不已。
许长安朝苏一僮递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低声道:“秀秀,去帮忙照看下。”
待妻子的身影消失在回廊,他收起闲谈时的神色,一脸正色道:“一僮,今日来是想问问有没有出国的途径。”
苏一僮目光一动,却没有露出诧异之色:“许叔可是想问去万合商会联盟的路?”
“正是。”许长安点点头,“虽说手握船票,但总得备条后路。”
苏一僮沉思片刻:“实不相瞒,一年前我与商盟确实有往来,甚至能安排人借巨舟偷渡——那时徐国各宗门还在舔舐伤口,商盟的镖护组织很活跃,每次交易能带上几个人,费用虽高,但还算稳妥。”
“如今呢?”许长安心头微微一紧。
“情况变了。”苏一僮神色凝重,“近半年徐国突然加强边境严查。青阳宗与流云宗联手执法,商盟的灵舟被扣了三次,最后一次……”
他压低声音,“半月前有艘偷渡船被徐国修士围住,船上三十多人全部丧命。”
许长安指尖微微一缩——他错失了最佳时机。
一年前刚出遗迹时,青阳宗与流云宗还处于“蜜月期”,他却因为遮掩玄天仙藤而无暇顾及其他。
“更糟糕的是近三个月。”
苏一僮接着说道,“边境要道突然被一股神秘势力控制。商队过境需要缴纳三成灵石作为‘过路费’,更有传言……”
他瞥了眼窗外,“这势力与金光教有关。”
“秦国?”
许长安瞳孔微微一缩。
张铁曾提起过,秦国对徐国虎视眈眈,如今看来,这神秘势力恐怕是秦国安插的暗子!
“对!途径的商盟修士,只需给金光教过路费。若是从徐国避难去商盟的修士,一旦遇到,即便献出所有财物,都不一定能保命。要么被抓捕走,要么被杀害……”
苏一僮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