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一道光幕,如水般流动的淡金色光芒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穿过光幕,接受考验。”那个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在通道中激起轻微的回音。
许长安深吸一口气,潮湿的空气中仿佛带着一丝青苔的气息。
他没有犹豫,一步跨入光幕,瞬间感到一阵温暖的触感包裹全身,如同浸入温水中。
眼前景象骤然变化。
他出现在一个现代化的房间。
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书桌上还放着几本他大学时的教材。
床头左侧摆放着熟悉的抽纸盒,上面贴着仙剑五的主角团。
一旁还有小蛮的挂坠。
“这是...幻境?”许长安喃喃自语,伸手触碰书桌,指尖传来真实的木质触感,甚至能感受到木纹的细微起伏。
“许长安,还不吃饭!”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从门外传来。
许长安全身一震,手中的笔“啪嗒”掉在地上。
这是他母亲的声音——那种带着些许不耐烦却又充满关切的语调,他已经几十年没有听到了。
自从他毕业后就一直在外漂泊,连老家都很少回去。
“还不快点,菜都凉了。”声音再次响起。
以往让他感到不耐烦,甚至每次听到都条件反射般紧张的声音,此刻却像一泓清泉流入干涸的心田。
许长安强忍激动,手指微微颤抖着拧开门把手。
客厅里飘来红烧肉的香气,混合着米饭的清香,那是他记忆中最温暖的味道。
果然,他的母亲正坐在桌旁,系着那条印有向日葵图案的围裙——那是他高中时用兼职给她买的。
她抬头看向许长安,眼角的细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妈...”许长安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他注意到母亲的手——指节有些粗大,那是常年做家务留下的痕迹;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但边缘有些发黄,是长期接触洗涤剂的缘故。
这些细节如此真实,远超过他记忆中的清晰度。
“咋了?”母亲疑惑地歪着头,一缕灰白的头发从耳后滑落。
“没事!”
许长安迅速眨了几下眼睛,深呼吸后缓缓坐下。
桌上是记忆中的菜肴:红烧肉油亮诱人、清炒时蔬碧绿清脆,一小碗紫菜蛋花汤冒着热气。
母亲甚至记得他不爱吃葱,所有菜里都没有一点葱花。
他知道这是幻境,但母亲为他盛饭时,他分明看到她的手背上有一道几乎淡不可见的疤痕——那是他六岁时顽皮打翻热水瓶留下的。
这个连他自己都快忘记的细节,此时却浮现脑海。
“多吃点,看你都瘦了。”母亲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放在他碗里,油脂渗入米饭,染出一小片诱人的酱色。
许长安低头扒饭,滚烫的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他咬了一口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正是母亲特有的火候。
味蕾的记忆比大脑更诚实,一瞬间将他拉回十五岁的夏天,他放学回家,满头大汗地冲进厨房偷吃刚出锅的红烧肉,被母亲用锅铲轻轻敲了下手背。
“妈,这红烧肉做得真好吃。”许长安终于忍不住,声音中带着哽咽。
饭后,许长安主动收拾起碗筷。
在洗碗时,温热的水流轻抚着他的双手,泡沫在指间破裂,发出细微的“啵啵”声。
母亲在一旁擦着桌子,哼唱着一首古老的民谣,虽然走调却洋溢着欢乐。
这一切平凡得令人心碎。
回到房间,许长安盘膝坐在床上,却无法平静下来。
窗外传来小区孩子们嬉戏的声音,远处汽车驶过的嗡鸣声,这些生活的声音如此真实。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他大学毕业时和母亲的合影——那天母亲穿着那件藏青色的连衣裙,骄傲地搂着他的肩膀,眼角闪烁着泪光。
“可惜,假的终究是假的。”许长安轻声自语,手指轻轻抚过相框冰冷的玻璃表面。
他回想起穿越后立下的誓言,以及那些在生死边缘挣扎的修行岁月。“我追求的,不是虚幻的温暖,而是真实的长生。”
但内心深处,另一个声音在问:如果这温暖如此真实,真假又有何区别呢?
许长安站起身,双腿因久坐而感到轻微的麻木。
他走出房间,看到母亲正在客厅里织毛衣,老花镜滑到鼻尖,眉头微蹙地数着针数。
那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一件红色毛衣,母亲每隔两年都会拆了重织,因为家里条件拮据,而他也在不断长高。
“长安,怎么了?”母亲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许长安的喉咙紧缩。
“妈,对不起,我必须走了。”他深深鞠躬,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谢谢您让我再次见到您。”
“你在说什么胡话?”母亲放下手中的毛线针,困惑地皱起眉头,眼角的皱纹更深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要不要妈给你煮点安神的茶?”
许长安摇了摇头,泪水终于滑落。
他伸出手,轻轻推开母亲。
在触碰的瞬间,他感受到母亲棉质衣袖的柔软触感,闻到上面淡淡的洗衣粉香气,然后——
一切如镜面般破碎。
许长安又回到了通道中,脸颊上的泪痕还未干透。
从未有过一刻,他如此强烈地渴望提升修为!
传说中的仙人,拥有焚山煮海之力,甚至能够逆转时空。
只要修为足够高深,一切皆可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