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漩旋转,泛出癫狂道韵。
“劫气源头……竟在地眼深处?”
李晏眉头紧锁。
便在此时,一头魔蛛昂首,三对复眼转向纸鹤方向。
“嗤!”
一道灰蓝丝线激射而出,快如闪电。
纸鹤瞬间被贯穿,符力溃散,化作飞灰。
目窍视角随之中断。
李晏收回心神,面色凝重。
裂缝下的情形,比预想更糟。
星斑魔蛛实力不弱,且占据地利,又有劫气加持,凶性倍增。
而且,地眼深处似有异变,劫气从裂缝中渗出,源头未明。
若放任不管,劫气持续扩散,碎星涧将成绝地,甚至波及方寸山。
然以自己如今道树初成的修为,对付十余头魔蛛已是不易,遑论探查源头。
“需从长计议……”
李晏正沉吟。
忽然,耳窍微动。
山道方向,传来沉重之声。
“嗒……嗒……嗒……”
蹄声与地脉共鸣,与星轨相合。
李晏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气息,五行拟息阵全开,身形隐入岩壁阴影。
灰貂也缩进斗篷,屏息凝神。
蹄声渐近。
片刻后,一道身影出现在涧口。
那是一头青牛。
牛身健硕,皮毛油亮如青缎,四蹄踏雪,角如弯月。
脖颈挂着一串古朴项圈。
项圈正中,坠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龟甲。
龟甲暗黄,表面密布星土斑纹,与李晏怀中载道龟甲有七八分相似。
青牛背上,还套着一个明晃晃的金刚圈。
圈身铭刻云纹雷篆,隐有宝光流转。
这青牛行至涧口,停下脚步,抬头望了望阴雾,口吐人言:
“唉……老爷也真是,让老牛我跑这地方,接引什么道种境的小友。”
它甩了甩尾巴,继续嘀咕:
“说是劫气初显,需早做安排。可这劫气哪是那么容易化解的?
天道有常,劫运自生。
杀劫,魔劫,心劫,末劫……这次也不知是哪一重。”
“罢了罢了,既然老爷吩咐,总得走一遭。”
青牛迈步,踏入阴雾。
说来也奇,那浓郁阴雾触及青牛周身三丈,便自动退散。
青牛步履从容,径直走向裂缝方向。
李晏在暗处观望,心中震撼。
正思量间,青牛已行至裂缝附近。
十余头星斑魔蛛察觉生人气息,纷纷从石缝中窜出。
三对复眼赤红,口器张合,嘶嘶怪响。
“嗤嗤嗤!”
灰蓝丝线射出,交织成网,罩向青牛。
更有几头魔蛛八足蹬地,腾空扑来,钩爪抓向牛眼,咽喉要害。
青牛眼皮都未抬一下。
只是脖颈微微一亮。
一枚圆润金黄的金柑便凭空浮现,恰好落入微微张开的嘴中。
它惬意眯眼,咀嚼了下,这才含糊道:
“哞。”
脖颈项圈上,那块龟甲微微一震。
“嗡!”
一圈淡黄光晕荡开。
光晕所过之处,灰蓝丝网飞快消融。
扑至半空的魔蛛,瞬间僵住,背甲星斑极速暗淡,复眼神采溃散。
“噗噗噗……”
十余头魔蛛同时爆开,化作团团血雾。
又被光晕一卷,彻底湮灭,连渣都不剩。
从魔蛛暴起,到灰飞烟灭,不过一息。
又一枚金柑浮现,被舌头卷入口中,这才继续走向裂缝。
李晏在暗中看得心神剧震。
这时,青牛行至裂缝边缘,低头看了看那道裂痕,嚼着果子道:
“啧,劫气渗入地眼,与星力阴气混杂,倒是生了些变数。”
抬起前蹄一踏。
“咚!”
地面微震,裂缝周围碎石滚落。
而那道灰蓝雾漩,被这一踏震得溃散三成,渗出的灰气也稀薄了不少。
“治标不治本呐。”
青牛摇头,项圈旁光华流转。
两枚清甜金柑浮现,一枚直接落入口中。
另一枚则托着,悬在嘴前慢慢剥开果皮,
“劫气根源在天道运转,地眼不过是个泄口。
堵了这里,别处还会生。”
“罢了,先办事。”
它忽然转头,望向李晏藏身之处,一边咀嚼一边道,
“那边的小友,看了这许久,老牛我这蜜渍金柑的味儿都快飘过去了,也该现身了吧?
嗯……还有那只小银貂,气息倒纯。”
李晏心中一紧,灰貂也立刻缩回斗篷。
自己五行拟息阵全开,又有太阴敛息符遮掩,连灰貂的隐匿天赋都用上了,还被一眼看破?
这青牛修为,当真深不可测。
既已点破,再藏也无益。
李晏从阴影中走出,拱手道:“晚辈李晏,见过前辈。”
灰貂也从他肩头露出脑袋,学着人样,两只前爪拱了拱,模样颇有些滑稽。
青牛上下打量他几眼,享用果子的动作却没停:
“星土道种成树初成,三十七隐窍全开,根基倒还扎实。
嗯……道种品质,中三品,第六品地煞星辉。
距离上三品,只差一线机缘。”
它将果肉咽下,才慢悠悠道:
“且容老牛嚼嚼……不过你道种之中,星力与土德交融尚未圆满,尚缺一丝周天星斗图真意引动。
若能补全,或可晋升上三品天罡星纹,日后元神成就,亦有潜力窥得周天星神之道。”
李晏听得心神震动。
这青牛寥寥数语,便点破道种品质,还指出晋升之机。
“前辈慧眼。”李晏躬身。
青牛又招来一颗饱满金黄的果子,低头衔住,又道:
“老牛我随老爷听道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就说这小东西,是罕见的空明银貂血脉。
虽未完全觉醒,灵性已足,善匿能寻,是个好帮手。”
李晏闻言摸了摸小东西的脑袋,又听见青牛继续说,
“你既修星土之道,又得载道龟甲残片,也算与老爷有缘。
老爷吩咐,让我来此接引一位道种境的小友……”
目光再次扫过李晏,青牛微微颔首,将果子卷入口中:
“看来就是你了。”
李晏迟疑道:“前辈所言接引,是往……”
“兜率宫。”
青牛直接道,
“老爷一年前便与你说过,若愿往兜率宫,可向东行,于太清像前三拜,自有接引。
你迟迟未动,老爷便知你心有牵挂。
如今劫气已显,方寸山虽暂得安宁,却也非久留之地。”
它抬头望了望天,语气转深:
“小友,老牛直言,你离山的最佳时机,便是此刻。
若再过半年,劫气弥漫周身,因果纠缠深重,再想走,便难了。
且容老牛嚼嚼……这金柑虽甜,可解不了劫数的苦啊。”
李晏心中一动:“前辈此言何意?”
青牛叹道:“你可知,为何少见灵台方寸山修士,在外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