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丸宫,随之洞开。
一点温润明黄光晕,定于眉心深处。
心镜微震。
【泥丸窍初开,稳固度:8/100】。
至此,九窍齐开!
几乎在泥丸洞开的瞬间,体内其余八窍同时产生共鸣。
尾闾,夹脊,玉枕三关光华大放,脊柱如龙昂首。
目,耳,心三窍亦随之震颤,灵觉倍增。
新开的气海,绛宫,泥丸三田,光华流转,与脊柱三关,头面三窍构成循环。
周身灵气吸纳速度暴涨,院中聚灵阵引来的灵机形成淡淡涡旋。
心镜重新映照自身。
【李晏】
【命格:聆风客(青中透蓝)→蛰龙初醒(蓝)】
【道行:开窍期(九窍齐开)】
【功法:《守拙经》(95/100),《九窍蛰龙篇》(65/100),《风雷小解》(70/100)】
【神通:心镜照物,初聆,明心,蛰龙隐息】
【九窍状态:目,耳,心,尾闾(圆满)
夹脊左(85/100),夹脊右(85/100),
玉枕(70/100),气海(15/100),绛宫(15/100),泥丸(8/100)】
【缘法之气:35/80】
九窍虽开,但新辟三田及玉枕关尚需大量灵气稳固。
李晏目光落在剩余灵材上。
紫雷竹,寒潭沉铁,风吟石,一百多枚灵贝。
“紫雷竹内蕴天雷余韵,与我初涉风雷之道有缘,但直接吸收恐难驾驭。
寒潭沉铁……内含癸水精金与地脉寒气,倒是与水行,金行相关。”
李晏沉吟,“《蛰龙篇》有云,法器乃修行之助,亦可为护道之器。
守拙剑与我心神相连,材质特殊,或可借此铁提升品质。
日后温养于丹田,随我成长,比单纯作为材料消耗更佳。”
他取过守拙木剑。
长期以真气温养,已隐有灵性,剑身纹理在月光下泛起青色光晕。
又拿起那块寒潭沉铁,入手冰凉沉重。
如何将沉铁精华炼入木剑?
李晏并非炼器师,无有丹火地炉。
但他心窍通明,于院中寻一处平地,以朱砂混合精血,勾勒出聚灵化金阵。
此阵能汇聚金水属灵气,并加以简单提纯。
他将寒潭沉铁置于阵眼。
随后,李晏手持守拙剑,立于阵前。
先运转《九窍蛰龙篇》,引动一丝地脉之气灌注阵中,激活阵法。
只见沉铁泛起朦胧的青黑光晕。
一丝丝金水精华被缓缓抽取出来,在阵法上方形成一小团氤氲气雾。
李晏凝神静气,目窍锁定那团气雾,耳窍倾听其内部灵气流动声响。
他缓缓举起守拙剑,剑尖遥指气雾。
以剑身为引,以自身九窍为桥,缓缓牵引那气雾靠近。
同时,他心中观想《守拙经》,顺应自然,万物共生之意境,
将手中木剑想象成一段可容纳外物的灵木。
剑身微微轻颤。
气雾触及剑身,缓缓渗透进纹理深处。
剑身渐渐隐现青黑光泽。
重量略有增加,手感更显沉稳。
剑身内部,那点灵性与李晏的心神联系紧密了数倍。
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寒潭沉铁化作一堆灰白碎屑。
而守拙剑已然脱胎换骨。
虽外形依旧古朴,但细看之下,剑身隐有寒芒流转。
触之微凉,挥动隐带一丝金铁清鸣。
李晏抚过剑身,心念微动。
那剑化作一道乌光。
“嗖!”
没入气海之中。
气海内,淡蓝气旋微微一转,便将守拙剑容纳于中心,以水行精气温养。
同时剑身反哺出一丝丝庚金癸水之气,滋养窍穴,循环往复。
从此,这剑便成了他性命交修的本命剑器雏形。
【守拙剑品质提升:凡木之器→下品法器(水金属性,可纳于丹田温养,随主成长)】
【以巧思炼器,契合顺物自然之道,加深对炼器,物性理解。缘法之气+5。】
【当前缘法之气:40/80】
剩余三物,李晏决定暂留。
紫雷竹,风吟石,待风雷之道更深时再用。
灵贝则作为日常补充与交易之用。
至此,先前积攒资源消耗一空,换来九窍齐开,守拙剑晋升。
李晏心中一片澄明。
这不过是真正修行的起点。
道种未凝,元神未成,前路依旧漫漫。
他收起阵法痕迹,回到静室,盘坐调息,巩固新开三田,静待天明。
翌日清晨,钟声洪亮,涤荡群山。
三星洞前,石坪之上,云海翻腾。
今日祖师亲自讲道,非同小可。
不仅真传弟子尽数到场。
三十六涧的洞玄护法,也都寻了位置聆听。
石坪上人影幢幢,却鸦雀无声。
李晏依旧选了中后排靠边的位置,灰袍素净,气息内敛,毫不起眼。
目窍微开,只见高坛之上,菩提祖师端坐云床,八卦氅衣微微飘动。
周身道韵自然流转,恍若与整座方寸山融为一体。
明明就在眼前,却又仿佛隔着无尽虚空。
前排真传弟子区域,孙悟空赫然在列,坐在靠前位置,抓耳挠腮,兴奋又不耐。
赵元青,红衣女修等熟面孔也在。
更远处,周明,钱师弟等记名弟子夹杂在人群中。
“今日,讲道种与九窍。”
祖师开口,声音如在身侧。
“尔等皆知,开九窍,乃通玄之始。然九窍齐开,不过是门已立,路已显。
欲登堂入室,窥见长生妙境,需凝道种。”
他拂尘轻扫,空中自然显化虚影。
九点光芒,分列人体各处,彼此以光流相连,构成一个玄奥的网络。
“九窍如星,道种如枢。
无种,则星力散乱,虽亮无神。
有种,则统御周天,星辉汇聚,方能照见前路,蕴养元神。”
祖师声音缥缈,直指核心:“道种为何物?
乃一点先天灵光,混合魂魄本源,所悟道韵,所修功法之精髓,
于九窍贯通,气满神足之际,在眉心祖窍凝聚而成的一粒真灵之种。
此种种下,道途乃定。
未来元神,便自此种中萌发成长。”
他略作停顿,让弟子消化,继而详解:
“凝结道种,非一蹴而就。可分为五步,尔等需循序渐进,夯实根基。”
“其一,凝种。
九窍灵气充盈,周天运转无碍,神思澄澈如镜。
于静定之中,捕捉心头那一点不灭灵光,引九窍灵气汇于泥丸,以神为火,以意为炉,缓缓煅烧,去芜存菁,初凝种胚。
此步重稳,切忌急躁,种胚不固,后患无穷。”
“其二,养根。
种胚既成,需以自身气血日夜浇灌,以所悟道韵徐徐滋养。
种胚下沉,与绛宫气血相连,上应泥丸神意,下通气海精元,于体内扎下无形之根。
根愈深,种愈固,未来道途愈稳。”
“其三,抽芽。
待根基稳固,种胚得充足滋养,便会自然抽芽。
此芽是道种灵性外显。
或为一道独特光晕,或为一种神通雏形。
或是对天地某类灵气感应大增。
抽芽标志道种活性已足,开始反哺自身。”
“其四,成树。
灵芽生长,依各人道途不同,渐显其形。
或如青莲,清净自在。
或如古松,坚韧不拔。
或如烈焰,刚猛暴烈。
或如寒冰,冷澈通透……此形关乎未来元神法相与神通偏向,
乃自身道心与功法结合之自然显化。”
“其五,开花。
道种之树成长至一定阶段,便会孕育道花。
花开几品,暗合未来成就高低。
道花绽放之时,便是凝结元神,真正踏入元神期的标志。
至此,方可称一声真修。”
祖师所言,层层递进,将道种期修行剖析得明明白白,却又玄奥非常。
灵光种胚,无形之根,道花,听起来虚无缥缈。
但在场弟子结合自身开窍体验,又觉仿佛触摸到了一丝门径。
心痒难搔,又肃然起敬。
孙悟空听得抓耳挠腮,忽然举手,也不等准许,便大声问道:
“祖师!祖师!
您说道种有不同形状,那俺老孙的道种,该是个啥样?
会不会是根大棒子?或者是个大桃子?”
众人忍俊不禁,又不敢笑出声。
祖师看向他,眼中似有深意,却只淡淡道:
“你这猢狲,心性跳脱,战意天成,又得先天造化。
你的道种且自行体悟,到时自知。”
孙悟空还想再问,祖师却话锋一转,微微感慨:
“何况,你凝结道种之时,日月同辉,法相自显,战天斗地之姿已露端倪,
此乃先天道种之兆,远非寻常成树可比。
你能如此快踏入此境……”
祖师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后排某处,又收回,
“也是你的缘法。
本欲让你洒扫庭除,磨练心性七载,再传大道。
未料你灵性天成,一点即透,倒是省了这番功夫。”
这话说得含蓄,但有心人如李晏,心中却是雪亮。
他不禁垂眸,将气息敛得更深。
“罢了,”
祖师不再纠结于此,目光扫过台下众弟子,
“尔等可知,为何灵台方寸山隐于海外,非有缘者不得其门而入?”
众人面面相觑。
祖师缓缓道:“只因这寻仙之路本身,便是第一道考验,亦是淬炼道心之始。
今日,便说说你们是如何寻到此地的。
走了多久,途中遇到了什么?”
台下顿时响起低声议论。
祖师随意点了几人。
一名记名弟子起身,面带得色:
“弟子乃乘家中宝船,雇了熟悉海路的船公,历时八月,虽遇风浪,但有惊无险,直抵山下。”
另一名器阁弟子道:“弟子家族与海外散修有旧,得了半张海图与一枚避水符,
乘木筏而行,途中斩杀低阶海妖三头,历时一年又两个月。”
周明也被点到,他恭敬回答:
“弟子于沿海城镇打听多年,汇总消息,推断出大概方位。
变卖家产购得一艘旧船,学习航海之术,沿途谨慎,躲避风暴妖物,
偶有险情皆凭机智化解,历时两年抵达。”
钱师弟则有些不好意思:“弟子……弟子是偶然救了一位受伤的老修士,
他临终前指点了方向,并赠了一叶随风舟法器,虽慢但稳,飞了三年才到……”
众人回答各异。
祖师听罢,不置可否,目光在人群中游走。
最终,落在了后排角落,那个始终低眉垂目的灰袍弟子身上。
“李晏。”祖师的声音平和无波。
李晏心头微凛,起身,躬身:“弟子在。”
“你也说说。”
祖师道,“你是如何来到方寸山的,走了多久,途中又遇到了什么?”
石坪上,许多目光投向李晏。
认识他的如周明,钱师弟,眼中好奇。
不认识的,则因祖师特意点名而打量。
前排真传中,赵元青微微侧目。
孙悟空则瞪大了金睛,一脸感兴趣。
李晏抬头,缓缓道:
“回祖师,弟子无家无业,亦无前辈遗泽。
自东胜神洲傲来国界出发,听闻海外有仙山名,灵台方寸,
便以草绳扎紧破履,束木为筏,就此出海。”
“弟子不识海路,只知大概方向。
白日观日,夜间观星,偶遇岛屿便上去打听,修正方向。
木筏简陋,难抗大风浪,遇风暴则寻岛礁躲避。
食物匮乏,便钓鱼,采集海藻,岛上野果,偶遇无人荒岛,亦曾种植薯芋果腹。
离去时必留几枚铜钱于枝头,算是酬谢天地。”
他语气平淡:
“途中曾遇海妖袭击,弟子无力抗衡。
唯有依靠对水流风向的细微观察,提前规避,或借助地形周旋。
亦曾迷失方向,在海上漂流月余,靠收集雨水维生。
见过海上幻景,遇过夺魂雾瘴,皆靠小心谨慎与些许运气度过。”
顿了顿,最后道:“自出发至抵达方寸山脚下,共计两年又七个月。”
话音落下,石坪上一片寂静。
许多弟子面露难以置信之色。
一片惊疑不定中,唯有祖师神色不变。
他看向李晏,缓缓道:“你一路行来,可曾觉得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可曾怨过命运不公,让你受此磨难?”
李晏沉默片刻,恭声道:“弟子不敢言天地仁与不仁。
一路所见,风浪无情,海妖凶悍,确是如此。
然风暴过后或有晴空,险滩之后或见平陆。
弟子只知,欲求一线生机,便需竭尽全力,观天时,察地利,慎行止,惜机缘。
怨天尤人,于事无补,反乱心神。”
“至于命运……”
他顿了顿,
“弟子能活着走到山前,得入山门,已是侥幸。不敢多怨,唯有前行。”
祖师闻言,眼中掠过一丝微光。
他微微颔首,对众弟子道:“尔等可听清了?
仙路漫漫,非唯资质,根骨,外物。
心性,毅力,乃至这份于绝境中仍能谨慎求存的拙功,有时比天赋更为难得。”
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恢宏:
“李晏以一凡躯,行路两年有奇,其间艰险,尔等自行揣度。
他能至山前,是其心坚,其行慎,其运未绝。
此即为缘,亦是法。
今日讲道至此,望尔等各有所悟。散了吧。”
钟声再响,余音袅袅。
祖师身影已然消失于云床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