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兄,想来你看到了,九法本就是抵御三尸的避祸之法。”孟栖梧轻语道。
甲生癸死,以生死寂灭瞬间,避开三尸感召。
神魔圣胎,以元神浑然无瑕,抵御三尸侵染。
“除非练就九法,否则这芸芸众生也不过只是蝼蚁。”
孟栖梧眼中的光彩越发明亮。
九法本是避祸法,可是三尸照命,却是直接驾驭这“祸”本身,化劫为力。
此法孕育出的“三尸神”,堪称修行道上的异数,是毒,也是药,是劫,也是舟!
“道兄,你现在还有机会选择。”
孟栖梧看着张凡,俏美的脸蛋上浮现出期待之色。
“比起铜锣山,你变强了。”张凡面色难看。
相比于三尸神在鱼璇玑身上的时候,此时的祂更加的不可思议,更加的难以预测。
强如张凡都感到了深深的压力。
他们所有避祸之法,元神未必会受到三尸感召,却依旧在其影响之下。
这种影响,堪称大劫。
“鱼璇玑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宿主,道兄将她斩杀,倒也合我心意。”孟栖梧轻笑道。
“只是现在的我,你舍得杀吗?”
言语至此,孟栖梧脸上笑意更浓。
“太上无情,道兄想要成仙作祖,这便是必须跨过去的劫数。”
轰隆隆……
话音落下,孟栖梧身后的影子豁然炸开,化作漫天游丝般的黑气。
祂仿佛涌入幽幽大夜,仿佛融入无尽天地,无处不在,无孔不入,渗透低语,试图从任何一丝元神波动中寻隙而入。
几乎同一时刻,李一山元神浮现,气息在“鲜活炽烈”与“寂灭枯槁”间极速切换,性命也随之在“生之勃发”与“死之终结”间轮转,每每于瞬息之间,避过三尸大祸。
旁边,张凡元神的光芒越发神秘,时而如神祇临世,光明正大,镇压邪祟;时而如魔神苏醒,霸道凶戾,吞噬黑气。
这般元神浑然如神魔一体,抵挡着那无尽阴影的滋扰。
如此大战,不可想象,看似寂灭无声,然而他们三人所立之地,早已成为天地绝灭之地。
凡是生灵靠近,必化劫灰。
轰隆隆……
三大元神在虚空中碰撞,交织……
这一刻,没有任何花哨的道法神通,纯粹显现出先天元神的玄妙,彰显出九大丹法的恐怖。
枯荣一瞬,生死幻灭,那是人世始终。
黑白分明,神魔并立,那是元神之妙。
三尸感召,万灵受度,那是成仙大劫。
“道高一尺魔高丈,斩尸容易斩情难。”
“道兄,只要是人,便要受此大劫。”
忽然,孟栖梧一声低语,她的元神仿佛与那诡异阴影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每一次碰撞,她都能够汲取张凡与李一山元神的力量。
铜锣山一战,祂死过一次,似乎变得再也不同。
风雪呜咽,战场中心的光芒与黑影交错吞噬,将三人的面孔映照得明灭不定。
昔日情谊、生死纠缠、大道之争,尽数融于这无声却凶险到极点的搏杀之中。
结局,似乎仍笼罩在漫天鹅毛大雪之后,遥不可见。
“天地牢笼!”
就在此时,张凡与李一山的元神猛地碰撞,便如天地分开,阴阳两别。
张凡头顶神魔元神豁然展开,如玄天垂幕。
李一山身涌生死之气,凝作九幽罗网。
一上一下,一阴一阳,竟将孟栖梧,硬生生压入十丈之地!
两大内丹法交汇,顿成一方天地牢笼。
笼中时空凝滞,风雪不侵。
神魔从天而至,生死从地而升,便要化为磨盘,将孟栖梧磨灭。
“二月杨柳醉春烟,郎骑竹马来妾前……”
孟栖梧嘴角溢出鲜血,她忽然唱起长安小调,调子婉转,却听得李一山心神剧震。
“放心,我死不了。”孟栖梧擦去嘴角鲜血。
在那天地牢笼之中,她的元神冲天而起,豁然崩散,化为亿万缕黑金流光,每缕光中皆裹着一丝阴影残念,如群蝗破笼,四散激射。
“你走不了。”张凡沉声喝道。
两大内丹法所化樊笼,岂是易与?
“收!”
张凡、李一山同声叱咤。
神魔圣胎光幕倒卷,如天穹覆压;甲生癸死气网收束,似地脉翻涌。
两力交汇,恰似乾坤磨盘,将那亿万流光硬生生碾回一处!
流光聚而复散,散而复合,其间传出猛栖梧凄厉惨嚎。
张凡眸光一冷,便从怀中掏出了那枚黑色铁片。
幽幽月光下,那铁片之上泛起森然的光泽,如斩尸屠神般沉重。
他手腕一抖,黑色铁片轻轻震荡,便对准了孟栖梧。
“咻!”
就在此时,一声极轻微、却尖锐到刺破风雪的锐响,自茫茫黑夜深处袭来。
一道元神,快得超越感知,如夜枭掠影,似冷电破空,眨眼已至战圈。
张凡面色骤变,不想在这关键时刻,居然有人出手救援!?
那元神极为特异,形如一缕萤火微光,然光芯之中,竟嵌着一枚繁复古奥到极致的烙印!
烙印旋转,隐隐勾勒出日月星辰、山河鸟兽之形。
轰隆隆……
电光石火,不容思量。
那道萤火元神,竟笔直撞向张凡。
砰……
刹那间,两道元神撞在一处。
神魔圣胎,乃是穷究天下元神至道,正面相杀,天下哪个元神经的起这般一撞!?
然而,就在此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那萤火般的元神中,神秘烙印猛地一亮,张凡元神周身黑白二炁,竟如遭无形巨锤轰击,轰然崩散!
更诡异的是,崩散后的元气非但不泄,反而逆流倒卷,生生将张凡元神震得倒飞而出!
“不好!!”李一山厉喝,指手如刀,斩向萤火元神。
那萤火一击即退,毫不停留。
趁此空隙,牢笼中那团黑金流光厉啸一声,化作一道长虹匹练,自裂隙中冲天而起,没入茫茫风雪,瞬息无踪。
李一山元神归窍,急纵至张凡身侧,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形。
再看雪原,唯余寒风呼啸,碎雪狂舞,哪还有孟栖梧与那萤火元神的半点踪迹?
“高手……那是什么人!?元神对撞,你居然退了!?”
李一山面色难看,不可置信地看向张凡。
神魔圣胎居然不敌那萤火般的元神。
“先天印!?”
张凡眸光凝如一线,看着茫茫黑夜,看着无尽雪原,吐出了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