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不打紧，今天能见上一面，便是缘分了。”李玲珑轻语，看向张凡的目光透着一丝柔和，一丝满意。
事实上，她还有一句话没有说，能够现身于此，她已经是冒了极大的风险了。
真空炼形的劫数，实在难以想象，游走虚无和真实之间，一念不慎，便会被那虚实的屏障湮灭。
“现在，我有几件事情要交代你。”李玲珑忽然道。
“妈，你说。”张凡静静聆听。
“北帝隐宗那帮人是不是要推你当宗主？”
“对，我正想着跟妈商量呢。”张凡轻语道：“这位子我要不要接？”
“接，当然接，干嘛不接？这位子本来就是咱们家的。”李玲珑理所当然道。
“不过商九霄和申屠雄都是老狐狸，虽然刚刚遭了一劫，修为大损，但在北帝隐宗之内还是断档独一份。”李玲珑轻语道。
“妈的意思是，位子可以接，好处尽管捞，如果风声不对，你就赶紧跑。”
“啊？这……”
张凡愣了一下，神色尴尬到：“妈，这不太好吧。”
此言一出，李玲珑抬手欲打，可是落在半空，便又放了下来。
“小小年纪，怎么学会道貌岸然了，真有事，你第一个跑。”
话音落下，张凡讪讪一笑。
“你是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妈还不知道你？小时候，你……”
“妈，咱们还是说正事吧。”张凡赶忙打断道。
“其实北帝隐宗也没多少好处了，当年早就被妈给搜刮干净了。”李玲珑话锋一转，忽然道。
“……”
“唯一值钱的就是那北帝圣王旗，你可得给老娘攥紧了。”
“你有了儿子，就传给他，以后这就是咱们家东西了。”
“……”
“对了，有对象了吗？”李玲珑的思维太过跳脱。
“……”
“妈，咱们不是在说正事吗？”
“你找对象这也是正事啊？”李玲珑郑重道：“你们老张家就你一根独苗了。”
“不对吧，妈，北张那边……”
“早晚死绝了。”李玲珑淡淡道。
“……”
“不是还有哥吗！？”张凡咧着嘴，提起了张圣。
“你哥……唉……你哥的劫数也不小，我们这一家子与劫犯冲。”李玲珑叹息道。
提起张圣，她的眼中涌起一抹柔和和愧疚。
“妈，我多嘴问一句，我哥不是你生的吧。”张凡忍不住问道。
“你听谁嚼的舌头根？”李玲珑眸光斜睨，沉声道。
张凡打了个激灵，血脉彻底被压制，小声嘟囔道：“我……我算了算时间，对不上啊，你跟我爸认识的时候，我哥都五六岁了吧。”
此言一出，李玲珑沉默不语。
“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如今都已经是斋首境界了啊，我们家的事，应该有权知道了吧。”
“有权个屁，你再能耐，在家里也是最小的那只！”李玲珑淬骂道。
张凡批了撇嘴，不敢再说话了。
“你哥……其实是你大伯的儿子，他父母死了，南张也没了，你爸便带着他流落江湖……”李玲珑忽然道。
“我跟你爸结婚以后，便由我带着他，哪怕后来有了你，我也从来没有厚此薄彼过……”
“你哥就是你哥，不管谁生的。”
“我知道了……我就……随口一问。”张凡小声嘟囔，声音越来越小。
哪怕十一年没见，哪怕他已经是斋首八重的高手，甚至于斩杀过观主级别的人物，可是在李玲珑面前，他依旧像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
“小凡，妈知道你这些年过的不容易，可是你哥，比你难……你千万不要忘了你们老张家的那笔账。”李玲珑看着张凡的目光透出一丝柔和疼惜。
试问，天底下有哪个父母不想自己的子女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
可是张凡不同，要怪就怪他生在了龙虎山，生在了南张。
他的命里，本就没有平平安安这个选项。
“妈，我知道了，还有什么事？”张凡追问道。
“北帝圣王旗乃是纯阳法宝，你用不了，这种级别的宝贝，不到天师境界，随意驱动，那是找死。”李玲珑沉声道。
“不过，即便不催动纯阳威能，这宝贝还是有些妙用的。”
李玲珑一指点出，诸炁奔腾，仿佛裹挟着巨量信息的念头，化入张凡天灵之中。
“你只要掌握四脉道法，便能借助圣王旗的一些妙用。”
“有点难。”张凡稍稍消化，便判断出大概。
这还不是真正驱驰，只是显化些许妙用，难度不亚于觉醒一门神通。
“那可是纯阳法宝，咱们家的东西，你当然要多花点心思。”李玲珑凝声道。
“你如今也长大了，咱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各个身在劫中，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李玲珑忽然道。
“今天这样的局面……以后妈未必能护着你了，记住小命要紧，情况不断，就跑。”
“你爸当年跑路的本领才是天下第一，他……”
“好啦，妈，我知道，我又不傻。”张凡忍不住，将其打断。
“好了，好了，不说了，妈知道你长大了，嫌妈唠叨。”李玲珑淡淡道。
“哪有。”张凡小声嘟囔道。
“还有一件事。”
“什么？”
“真武玉牒，你留下来。”
李玲珑的一句话，让张凡瞬间紧张起来。
“妈，这可是真武山的纯阳法宝，不是我的……”
“你紧张什么？当妈的还能昧了你的东西？”李玲珑瞪了一眼，淡淡道。
“这宝贝有古怪，你带在身上未必是好事，你留下让妈研究一下，日后你再送回真武山。”
“这……”
“好吧。”
张凡略一犹豫，从怀中掏出了真武玉牒，此时此刻，这件纯阳法宝已经变得平平无奇。
“妈……”
张凡看了看手中的真武玉牒，一抬头，李玲珑的身形早已消失。
他愣了一下，心中不由酸楚。
“妈，祝你好运。”张凡心中默念，走到了那枚天生灵胎面前，将真武玉牒放在一旁，转身便走。
走到楼梯，张凡回头看了一眼，便径直下楼。
出了玲珑观，阳光明媚。
许许多多的弟子都已经转醒过来，商九霄，申屠雄，陈观泰，还有沈三姑等人依旧还在等待，见张凡走了出来，赶忙迎了上来。
“诸位前辈，你们的提议我考虑过了。”张凡开门见山。
“这好处……呸……这位子，我接了。”
此言一出，商九霄等人相视一眼，不管真假，脸上却都是露出欣喜之色。
“拜见宗主！”
众人纷纷行礼，广场上，一众弟子面面相觑，见状也是有样学样。
“拜见宗主！”
山呼海啸声此起彼伏，回荡在玲珑观的上空。
今日起，张凡便是那北帝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