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风雪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驻。
碧空如洗,苍云悠悠,露出一轮皎皎明月,清冷的银辉泼洒下来,竟比屋内的灯火更加刺目。
嗡……
忽然间,一种奇异的寂静笼罩了所有人。
众人的耳边变的万籁俱寂,并非无声,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压制了所有的杂音,只剩下自己心脏狂跳的擂鼓声。
他们的眸光颤抖,视线恍惚莫停,仿佛无法聚焦。
隐隐间,便见一道人影从远处走来。
那感觉极为诡异,他分明还在屋外,却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动作清晰可见,却又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仿佛缩地成寸,跨越了空间的界限。
下一刻,便已突兀地出现在了房间之中,出现在纪延年和商天正两人的身前,恰好挡在了他们与秦二狗之间。
他来得如此安静,如此从容,仿佛只是推开一扇虚掩的门,步入自家的庭院。
“凡哥……”
秦二狗看着那道背影,不算宽阔,可是在此刻,却如同一座丰碑,一座高山,横绝南北,纵横东西,异常的高大。
他万万没有想到,张凡竟然能够来得如此迅捷,如此及时。
那绷紧的神经终于在见到那背影的刹那缓缓松开。
张凡在此,万事可定。
“北帝隐宗的高手啊!”
忽然,张凡的声音悠悠响起,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的心底,打破了那死寂的压迫感。
“高功也算高手了吗?”张凡的声音接连响彻,透着一丝调侃和笑意。
嗡……
纪延年和商天正两人面色骤变。
他们甚至没有看清来人是如何出现,然而能够在悄无声息之间,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这样的人绝非常人……
正因如此,生死搏杀的经验让他们的反应快过思考。
轰隆隆……
电光火石之间,恐惧与决绝交织,两人便已悍然出手。
纪延年周身气劲勃发,那件貂皮大衣无风自动,他并指如剑,指尖似有风雪席卷,化为三尺寒芒,嗤嗤作响,空气都被冻结出细密的冰晶,直刺张凡眉心。
轰隆隆……
商天正几乎同时动了,头上的镇山帽猛地炸开,露出了一张布满诡异刺青的脸庞。
他双手结印,喉嚨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身后虚空扭曲,一尊模糊不清、却散发着滔天煞气的巨大魔影骤然浮现,随着他一掌拍出,那魔影亦同步挥出磨盘大小的手掌,裹挟着摧山撼岳的力量,碾压向张凡。
真阳化煞,大魔推掌。
两人一出手便是压箱底的绝学。
寒芒悚然,巨掌撼岳,恐怖的力量相互交织,不遗余力地攻向张凡,房间内的温度降至冰点,桌椅家具表面凝结白霜,周围的墙壁都在颤动,仿佛承受不住这样的力量,随时都会爆裂开来。
叶笑笑被这股联合气势逼得连连后退,花容失色。
“北帝天猷一脉的道法,你们没有得了精髓啊。”
忽然间,张凡的声音在众人耳畔悠悠响彻。
寒芒骤止,狂劲如歇。
一切异象,一切动静尽都消散。
纪延年,商天正面色骤变,只觉得一道阴影压力,如同天地翻覆,乾坤倒悬。
他们猛地抬头,却发现自己的元神却已落在一只大手之中,那漠然的双目,居高临下,正俯瞰着他们。
“这……这……”
“你……”
一切发生得太快。
纪延年和商天正保持着出手的姿势,僵立在原地,脸上的狞笑和决绝尚未褪去。
可是他们的元神却已经落在了张凡的手里。
谁也没有看清楚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唯有秦二狗,隐隐约约瞧出了些许门道。
他看着张凡,原本还算平静的眸子里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张凡。
自从上次一别,不过半年的功夫,张凡的成长与境界,简直让他感到恐惧。
旁边,叶笑笑捂住了嘴,美眸圆睁,看看张凡,只觉得认知都被颠覆。
纪延年,商天正在天猷一脉之中,也算是出类拔萃的苗子,毕竟这般年纪便已入了高功境界,不说前途无量,却也强过大多数同辈。
可是他们在张凡面前,简直就像是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
所谓的道法,简直可笑的令人发指。
房间内,只剩下那轮明月透过窗户,将清冷的光辉平等地洒在每一个人身上,映照出胜利者的从容,与那两道惶恐跳动的元神。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纪延年的元神如同一团颤动的火光,眼中再也没有了刚刚的嚣狂,他不敢去看张凡的双眸,只是压低了声音,开口询问。
“谁让你们来的?”张凡淡淡地问道。
“辽北省道盟!”纪延年一咬牙,还是说了出来。
“道盟!?”
张凡眉头一挑,不由看向了秦二狗。
“这位道友,我们认栽了。”
就在此时,商天正开口了。
“不过这里是观北镇,我北帝隐宗的玄修之地,你……”
砰……
话音未落,张凡五指交错,那两道元神便在他掌中湮灭,化为流光升腾。
这一幕直如石破天惊,震动了叶笑笑的眼球,也让刚刚走进来的王饕面色一僵。
嗡……
张凡一抬手,两道元神化为的精华如浪奔涌,攒聚在一起,没入秦二狗的天灵处。
刹那间,一点毫光透出,秦二狗的元神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
“元神先天,果是天地大药。”张凡淡淡道。
此刻,旁边的叶笑笑早已花容失色,面无血气。
眼前这个男人不仅强大到没有边际,而且杀人如麻,两大高功境界的强者,他说杀就杀,连半点征兆都没有。
这般手段和作风,简直就是大魔降世,盖代妖人。
“呼……”
秦二狗长长吐出一口气,面色倒是缓和了不少,看向张凡的眼神透着一丝感激。
“幸好你来得及时,否则今天怕是要遭。”秦二狗感叹道。
“你怎么回事?”张凡忍不住问道。
“我漏了底,不知终南山怎么知道了我戌犬的身份,一路追杀,我好不容易才逃到了这里。”秦二狗低声道。
“不应该啊。”张凡眉头一挑。
知道秦二狗身份的人不多,更何况,他在终南山,还有孟栖梧罩着,怎么会暴露身份?
“孟栖梧呢!?”张凡忍不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