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之间,何欢双臂交叉,横档在胸前,一声闷响划落,她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横飞出去,只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呼……
突然,何欢的双马尾猛地炸开,长发披散,在空中却如尾巴一般轻轻摇晃,荡起劲道托着她的身体缓缓落地。
“好,我当真是小瞧了你,夜不亮这样的小公司,竟然还藏着你这样的高手。”何欢擦去嘴角的鲜血,眼中透出一抹狠厉之色。
“我这样就算高手了吗?”张凡神色古怪道:“你是不是对夜不亮有什么误解?”
“白不染,一个野路子出身的道士,靠着点所谓人脉才在玉京市站住了脚跟,麾下不过大猫小猫三两只而已。”
说到此处,何欢冷笑道:“你以为我是那种不摸清你背后实力,就会随意动手,妄造杀戮的蠢货?”
“……”
“你可以死了!”
何欢死死地盯着张凡,银牙紧咬,竟是原地盘坐,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眼珠转动,似入癫狂,竟是泛起了眼白。
啾……啾啾……啾啾啾……
就在此时,一阵奇异的声响从何欢身后,一处荒草掩映的洞中传出,洞口处还有许多鸡骨头……
“这是……”
“这是狐狸口……狐狸唱歌好听吗?”何欢的神态越发癫狂,猩红的鲜血从眼角流出,那奇异声音的频率越发古怪。
张凡大脑嗡地一下,只觉得头疼欲裂,眼前的光景都变得模糊起来。
“男人都该死……这里是我供奉仙家的地方……你还能活吗?”何欢看着摇摇欲坠的张凡,眼中涌起一抹快意。
七岁那年,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将母亲献给了供奉的仙家。
十五岁那年,父亲甚至用她来练功……
从那时候开始,她便觉得世上的男人全都该死,每当识神躁动的时候,只有看着这些男人在她的折磨下死去,才能消减那如狂的情绪。
嗡……
就在此时,遍地的荒草疯狂生长,竟是化为赤红色,如同狐狸的毛发一般,缠向了张凡。
“这身【狐狸裘】可是舒服得很。”何欢似乎快要达到了巅峰,那种快感无以言表,眼看着张凡便被那恍若皮毛的荒草缠绕吞没。
“要死了!”
猎物临死前的状态,最让何欢最痴醉,唯有这样的画面,才能让她的内心得到短暂的平静和欢愉。
“妄念啊。”
世上八万字,唯有一个“想”字最为玄妙,上相下心,一切外相尽由心生,不过人们自己想出来的罢了。
然而,对于芸芸众生而言,偏偏就是这些假相,让人们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产生各种念头,滋生各种情绪,形成各种行为,不断地壮大识神,压制元神,消耗着一身的精气,直至形神枯败。
就像前两年,张凡和李一山前往滇南,后者误食菌子,产生幻觉,毒素损害身体,可是他却不自知,反而沉迷幻觉,乐在其中,拒绝治疗。
道理都知道,可是做起来却很难,这便是修行的意义,借助假相,修出真性。
此刻,何欢仿佛看见了未来,那个只有张凡身首异处的未来。
“魁杀凶门,福临禄存!”
“九头神狮,斩邪破魂!”
突然,一阵恐怖的波动从那裹得严严实实的荒草之中传出,起初低吟如唱,辗转之间,便如狮子惊吼,震动八方,撕裂耳膜。
“这是……”
“道门印决,九头神狮!!”
这一刻,何欢俏美的面皮轻轻颤抖,露出异样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