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鸦雀无声。
那枚记载着秘法的卷轴，静静悬浮在纳兰嫣然身前，光芒温润。
所有人的目光，却都落在了林溪身上，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少宗主这……这是要做什么？
云山端坐于主位，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那双微眯的眼睛里，有光芒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殿外，阳光正好。
山风拂过，吹动檐角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溪。”
云山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你想说什么？”
林溪抬起头，迎上那道目光。
浑身上下，赤红色的斗气猛然翻涌而起，如同燃烧的烈焰，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斗气炽烈而狂暴，在大殿中掀起一阵热浪，吹得周围长老的衣袍猎猎作响。
云山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异色。
“师祖，我敬你是我老师的老师，所以叫你一声师祖！”
“但今日！”
林溪抬手，直指那卷悬浮的秘法，声如惊雷：
“师祖切不可一错再错了！”
一错再错？
殿内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云山双眼微眯，一股磅礴的威压，从他身上缓缓升起。
那威压如山如岳，无形无质，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斗宗的威压！
一些实力稍弱的长老，已经开始额头冒汗，悄悄后退。
可林溪却仍旧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威压落在他身上，竟像是石沉大海一般，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云山眸中划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其他长老所承受的，只是余威而已。这威压中的绝大部分，可都落到了这小子身上！
七星斗皇，看样子实力还算不错……
“错？”
云山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冷意。
“我错在何处？”
林溪的目光，落在那卷秘法上。
“那秘法……”
“够了！”
云山陡然起身，一声好似平地惊雷般的厉喝，将林溪的话生生打断。
目光扫过殿内众人。
“其他人，都出去。”
云韵上前一步，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云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扫过她身旁的纳兰嫣然，声音冷厉：
“没听到吗？除了这个小子，其他人，都给我滚出去！”
最后三个字，已然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怒意。
众长老如蒙大赦，纷纷退出大殿。
云韵身形一僵。
旁边的纳兰嫣然也看向林溪，眼中满是担忧。
林溪没有看二人，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云韵咬了咬唇，终于转身向外走去。
纳兰嫣然犹豫了一瞬，也跟了上去。
云山冷哼一声，抬手一挥。
那卷轴复又落回他掌心。
脚步声渐远，殿门缓缓关闭。
最后一丝阳光被隔绝在外。
大殿内，只剩下两人。
林溪与云山。
隔着数十丈的距离，相对而立。
林溪深吸一口气，抬手在纳戒上一抹。
寒光闪过，一柄长剑落入掌中。
剑身修长，剑锋凌厉，在昏暗的大殿中泛着冷冽的寒芒。
“哈哈哈哈！”
云山忽然笑了。
那笑声在大殿中回荡，带着怒意，带着讥讽，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没想到啊，我云岚宗，居然还培养出了你这么个天才！”
他盯着林溪，眼中光芒闪烁。
“怎么？”
声音陡然一沉。
“你是要对我动手不成？”
林溪握着剑柄的手，微微一紧。
他看着眼前这个白发白袍的老者，看着他脸上那怒极反笑的神情，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悲哀。
师祖……
你可知道，你走错了路？
你可知道，那秘法是魂殿的陷阱？
你可知道，那秘法一旦传开，整个云岚宗都将沦为傀儡？
他想说。
但他知道，此时此刻，就算是将其说出口，也早已没了用处。
自从云山借助灵魂秘法突破斗宗，自从他站出来当众制止……
今日之事，已然是无法善了。
林溪抬起头，眸中的悲哀渐渐化作坚定。
无法善了，他也不想善了！
“师祖大错已成，无法回头。”
林溪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事已至此，弟子不得不动手了。”
云山看着这个年轻人。
看着他眼中的坚定，看着他手中的剑，看着他身上那熊熊燃烧的赤红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