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去,小医仙已收了修炼的架势,正站在院中仰头看他,清丽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站在那儿发呆,是有什么心事?”
林溪笑了笑,收起掌心的火焰,走下台阶。
“在想你的事。”
“我?”小医仙微微一怔。
“嗯。”林溪走到她面前,目光认真地看着她,“关于厄难毒体,我应该找到办法了。”
小医仙忽然愣住,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半晌,她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才刚出关,不用这么着急的。”
“而且,之前,不是已经找到一种毒丹之法了吗?”
林溪摇了摇头:“不,那还不够!”
“我说的解决,是完美解决!”
“完美解决?”小医仙若有所思,“是你交给我的那两部奇特功法?”
“嗯……”林溪沉吟片刻,简单解释道,“确实是要以那两部功法为基,但最主要的,还是要等到你将这两部功法化为本能之后,去吸收一朵幽冥毒火,从而领悟其中的毒之法则!”
毒之法则?
听到这四个字,小医仙忽然心血来潮,心脏猛然一跳,连忙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灰紫色的雾气,正从指尖缓缓溢出。
她握紧拳头,将那雾气一点一点压了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仅仅是听到“掌握毒之法则”这个方法,小医仙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各处都有了反应。
也就是说,这个方法,就连她的身体都在感到渴望!
幽冥毒火吗?
小医仙抬起头,望向远处张灯结彩的山道,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
同一时刻。
加玛帝国,皇宫。
大殿内沉闷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可就连那阳光似乎也无法驱散殿中的阴霾,反而让那些光影显得格外清冷。
加刑天坐在一旁,苍老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那张烫金请柬上,已经看了很久很久。
云岚宗创建在云岚山之上,而云岚山,距离帝都仅有几十里的路程。
两者之间,相隔甚近,犹如两个互相对恃的庞然大物。
这是加玛帝国立国以来就存在的局面。
云岚宗,加玛帝国最为强大的势力,一代代的不间断传承,已经让得这个古老的宗派,屹立在了加玛帝国之巅。
若非加玛帝国皇室还有着一头幽海蛟兽的存在,恐怕在以前好几次的帝国皇朝更迭之时,云岚宗便已彻底掌控了整个加玛帝国。
也正因为此,每一代皇室,都对这个近在咫尺的庞然大物极其忌惮。
直到加刑天这一代。
因为多了他这个斗皇强者,皇室两位斗皇级强者的存在,才终于有了一些能让云岚宗也略微忌惮的实力。
将一支精锐军团,驻扎在云岚山脚下,便是这份忌惮的证明。
皇室在防备云岚宗,而云岚宗,也默许了这份防备。
但这一切,都在半个月前被打破了。
云山,突破斗宗!
“太爷爷。”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加刑天的思绪。
他抬眸看去,夭夜公主立在殿中,一身戎装,英姿飒爽。可那双美眸中,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焦灼。
“云岚宗这一定是在示威!”夭夜走到近前,指向加刑天手中的请柬。
“什么庆贺大典,不过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向整个帝国宣告他们的实力罢了!”
“我又岂能不知?”加刑天叹了口气,“可现如今,我们还能如何?不去参加?”
夭夜咬了咬唇,又道:“山脚下那支军团还在,若此刻调动……”
“调动做什么?”加刑天摇头,声音沙哑而疲惫。
夭夜一怔:“自然是攻上云岚山……”
“攻上去?”
加刑天将手中的请柬放在案上。
动作很慢,慢到请柬触底时竟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随着请柬落案,他的肩膀不易察觉地塌下去半分,仿佛连空气都被这沉默压得凝固了。
“且不说,那只精锐部队之中,如今有没有被云岚宗策反之人,单单说这请柬中提到的斗宗……”
“夭夜啊,你可知斗宗究竟意味着什么?”
夭夜沉默。
加刑天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
“老夫是斗皇,在这加玛帝国,已算是顶尖强者。可在斗宗面前,斗皇也不过是强壮些的蝼蚁罢了。”
他转过身,看向夭夜:“山脚下那支军团,就算全部都是忠心于我皇室的精锐,可其中最强者,也不过是大斗师罢了。”
“莫说是斗宗,便是老夫,也能将他们慢慢杀干净。”
“军队?”加刑天苦笑着摇头,“在斗宗面前,与蝼蚁无异啊。”
夭夜公主顿时脸色煞白。
虽然心中早对此就有所猜测,可当她听到太爷爷如此直白的话语时,还是忍不住心中恐惧。
她沉默片刻,又道:“那……帝都的其他势力呢?我们就只能这么干看着吗?”
加刑天脸上的神情愈发愁苦:
“炼药师协会那边,法犸那个老东西,这些年愈发亲近云岚宗。”
“你也清楚,药膳堂的出现,尤其是药膳的出现,让低阶炼药师进步速度暴涨,法犸那个老狐狸,只怕早已是倒向那边了。”
“至于三大家族……”加刑天叹了口气,“纳兰家将自己的嫡女送入云岚宗,拜在宗主云韵门下,米特尔拍卖行唯利是图,仅仅靠着一个军方的木家……”
夭夜公主安静听着。
可她听得越多,心中也就越凉。
不知不觉间,云岚宗的触角,竟已是深入到帝国的方方面面。
云岚宗在温水煮青蛙,而皇室,只能眼睁睁看着锅里的水一点点变热。
“难道……”
夭夜的声音微微发颤:
“难道我们只能慢慢等着,等着他们来夺取这帝国吗?”
“慢慢等还好。”
加刑天转过身,望向窗外,目光穿过重重宫殿,仿佛能望见那座遥远而巍峨的云岚山。
他的声音,低沉得如同从地底传来:
“老夫怕的是,云山想趁着这个庆贺大典,强行逼迫皇室让位啊!”
夭夜浑身一震。
殿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阳光依旧透过窗棂洒落进来,可那光影,却冷得让人发寒。
良久,夭夜抬起头,望向那张静静躺在案上的烫金请柬。
那红色,像血。
也像火。
像是正从云岚山上蔓延而下,一点点吞噬整个帝国的,熊熊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