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寿元已尽，灵魂也早已油尽灯枯。就算有了肉身，也不过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他抬起头，目光深远：“我的魂，早就该散了，只是因为这一缕执念，才撑到了今日。”
林溪愣住了，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名字——萧玄。
那个天墓之中的苍老身影。
不就是与祖师现如今的情景一样吗？
林溪回过神来，看着眼前云破天那虚幻到近乎透明的身影，心中忽然明白了什么。
萧玄也好，云破天也罢，他们都是以一缕执念，强撑着残魂存留至今。
那不是还活着，只是舍不得离去。
而如今，异火已传，执念已了。
林溪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行了，别这副表情。”云破天咧嘴一笑，虚幻的面容上满是洒脱，拍了拍林溪的肩膀，倒是显得颇为的豁达。
“老子活了这么多年，早就够本了。”
“小子，若是觉得心里不好受的话，便竭尽全力的突破至斗帝吧！”
“那等境界，我倒是不甚了解，你若是到了那种层次，或许还能想到一些让我复活的办法，但现在的你，多想也只是徒劳罢了。”
忽然，他虚幻的身形开始微微颤动，点点光芒从身上飘散开来。
“哈哈哈哈，该走啦。”
云破天顿了顿，抬头看向洞穴深处，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一丝欣慰。
“你小子要是真想报答我，就把云岚宗发扬光大，别让那些不长眼的家伙欺负上门……”
话语间，他的身影越来越淡，如同晨雾被阳光驱散，一点一点化作漫天光点。
那些光点闪烁着温暖的光芒，在洞穴中缓缓飘荡，仿佛在向这个他守护了一生的地方做最后的告别。
林溪眼眶微红，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袍，后退一步，右膝重重跪地，低沉的响声在洞穴中回荡。
旋即抱拳拱手，腰杆挺得笔直，目光追随着那些渐渐消散的光点，郑重道：
“后辈子弟林溪，恭送祖师。”
光点似乎微微停顿了一瞬，仿佛有一道欣慰的目光投来，然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洞穴中陷入寂静，只有林溪单膝跪地的身影，久久未动。
良久，他缓缓起身，望着空荡荡的洞穴，心中叹息不已。
可惜啊，我还想试一试鬼上身呢。
林溪摇了摇头，将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甩出脑海，弯腰捡起地上的纳灵，收入纳戒中。
转身，向着洞穴外走去。
……
生死门外。
晨光微熹。
当沉重的石门缓缓滑开，发出沉闷的摩擦声，林溪眯起眼，适应着有些耀眼的晨光。
长时间待在光芒黯淡的洞穴内，眼前的晨光竟让他有了些不适应，眼前一片白茫茫。
晨风拂面，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晨雾缭绕，如同轻纱一般在山间飘荡。
忽然，一道身影冲破了晨雾。
“师兄！”
纳兰嫣然一头扎进林溪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力道之大，让林溪都不由得后退了小半步。
她埋首在他胸前，肩膀微微颤抖。
……
宗主大殿内。
正闭目盘膝而坐的云韵，忽然睁开眼。
她转过头，目光穿过大殿的墙壁，仿佛能望见生死门的方向。
那张端庄典雅的脸庞上，眉眼舒展，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释然而欣慰的笑。
那笑容极淡，却透着说不出的柔和，如同春风拂过湖面，荡起浅浅的涟漪。
“出来就好。”
她轻声呢喃，声音在大殿中低低回荡。
“出来就好啊。”
……
生死门前。
林溪一怔，随即嘴角泛起柔和的笑意。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掌心感受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
“好了，好了，嫣然。”他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宠溺，“我这不是出来了嘛？”
纳兰嫣然抬起头，眼眶泛红，美眸中犹有泪光。
“师兄，你在里面待了八个月……”
她的话音未落——
轰！
后山方向，陡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能量波动！
犹如巨龙苏醒般的磅礴气势，转瞬间便是笼罩了整座云岚山。
一股令人心悸的强大威压，自云岚山深处蔓延而出，连山间的晨雾都被这股气势冲散。
纳兰嫣然从林溪怀中猛然抬起头，美眸盯着云岚山深处，俏脸上浮现一抹震撼之色：“这股气势……”
林溪同样是瞳孔微缩，扭头望向那个方向：“云山……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