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当今秦王朝的都城,也是原来项楚王朝的炎京城。
距离当日决战,才过了短短半年,这座历经战火的古城便已恢复了生机。
城门洞开,车马络绎不绝。
有挑着担子的山民,有赶着马车的商贾,有背着书箱的学子,也有三五成群的寻常百姓。
守城的士卒甲胄鲜明,却并不盘查过严,只是偶尔看几眼那些面生的人。
城内更是热闹。
青石铺就的主街宽可并驰四马,两旁店铺鳞次栉比。
绸缎庄、药材铺、酒楼、茶肆、书坊、铁匠铺……各色幌子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街边还有不少摆摊的小贩,卖着针头线脑、时令果子、糖人泥塑,吆喝声此起彼伏。
有老者坐在茶棚里喝茶,眯着眼看街上人来人往,感叹道:“这才半年啊,就跟换了个人间似的。”
旁边一个中年人接话道:“就是说啊!听说新朝那位秦明皇,一登基就免了三年赋税,还派官员下去清丈田亩、整顿吏治。那些项家时候的苛捐杂税,全给废了。”
“何止。”另一个年轻人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我听说朝廷还在各郡建什么丹塔,专门卖一本叫《云溪丹经》的书。”
“那书卖的,嘿,便宜得很呐和四书五经一个价,寻常人家也买得起。我舅舅家隔壁那个老秀才就买了一本,天天捧着看,说是神仙写的。”
“神仙写的?”老者瞪大眼睛。
“可不是嘛。说是一位云溪山上的仙长,帮着秦家打了天下的。那座云溪山,原来叫青松岭的,现在都改名了,整座山都划给那位仙长做道场了。”
“云溪山……”老者念叨着,抬头看向城外的方向。
城外三十里,有山名云溪。
山不算高,但常年云雾缭绕,远远望去,青翠的山色在云雾间若隐若现,倒真有了几分仙家气象。
半山腰处,一条石阶蜿蜒而上,直通山顶那座小小的道观。
道观不大,前后两进,青瓦白墙,隐在苍松翠竹之间。观门上方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大字——云溪观。
此刻,观中的老松下,两个人正相对而坐。
石桌一张,清茶两盏。
秦羽看着眼前的师叔,半年不见,师叔还是那副模样。
青灰道袍,面容清隽,眉宇间那股沉静的气息,比山间的云雾还要浓郁上几分。
“师叔。”秦羽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说道,“父王……父皇派我来,是打算和您商量几句话?”
林灵溪摇了摇头,缓缓道:“商量的事不急,你先和我说说,这山下半年来的情况。”
“情况?”秦羽挠了挠头,在林灵溪的询问下,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
说当日烈虎军进城,项广在皇宫大殿服毒自尽,临死前还下令杀了所有后宫女眷。那些项家子弟有自杀的,有求饶的,有趁乱抢珠宝的,乱成一团。
说十二郡的整顿,父王颁布命令,追杀项家残余。那些潜伏出去的精英子弟,也被一个个揪了出来。项家千年皇族,三个月内便烟消云散。
说大哥秦政登基成了秦明皇,说二哥秦风被封了王爷,统领北方兵马,在边境陈兵百万,欲要一统潜龙大陆。
还说汉王朝和明王朝一开始还想占便宜,看见秦家兵强马壮,又缩了回去……
林灵溪不时提问两句,偶尔端起茶盏抿一口,目光却始终落在远处的云雾里,也不知在想什么。
说到最后,秦羽终于从怀里取出一方玉盒,双手递了过去。
“师叔,这是父皇让我带来的。”
林灵溪接过玉盒,从中取出一卷明黄色丝绸制作的卷轴,展开看了一眼。
卷轴上写得很是清楚,云溪山方圆三十里,永为云溪观道场,任何人不得侵占。
山脚下设碑为界,官府备案在册。
林灵溪不置可否,将卷轴放回玉盒,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确实还有一件事。父皇让我问问师叔,三年之后的炼丹大会,师叔能否指定一种可用于全军的丹药?”
“全军的丹药?”林灵溪抬眼看他。
秦羽点头:“就是那种……能提升全军实力的丹药。普通士卒吃了能强身健体,修炼武道的人吃了能突破瓶颈的那种。”
林灵溪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却想到了另一层。
用于全军的丹药啊……
秦德想要的,怕不只是“全军”这两个字。
东边是汉王朝,西边是明王朝,潜龙大陆三足鼎立近千年。
现在秦家灭了项家,成了三国中最强的一个,接下来要做什么,不问可知。
必然是一统潜龙大陆!
甚至可能不止!
洪荒深处虽然凶险,但外围那些妖兽,未必不能成为练兵的对象。
如果秦家真能一统三国,而后逐步向外扩张,那将来……
林灵溪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分。
大一统的国家,不断扩张的版图,无数的人口,源源不断的药材、灵材、人才——
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集众生智慧,成一家之道!
这潜龙大陆,可比当初那个软弱的北宋,强得太多了。
也唯有这种上升期的国家,众生智慧才会充满蓬勃的生机。
他看向秦羽,正要开口,却见那年轻人面露犹豫之色,欲言又止。
“怎么?”林灵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