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带着春日泥土的气息。
林灵溪站在庭院角落的那株老槐树下,负手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秦羽抱着那个灰白衣衫的中年人,声音哽咽,喊了一声“父王”。
中年人更是浑身一震,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怔怔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嘴唇哆嗦了半天,没说不出一个字来。
旁边还有一个风尘仆仆赶来的青年,应该是秦羽的大哥秦风,整个人都傻了。
站在门口,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见了鬼一般。
林灵溪嘴角微微弯起。
这场景,可比一路上的兽吼和血腥味,好看多了。
唉,年纪大了,就喜欢看点家庭团圆的戏码。
“戾!”
头顶老槐树的树枝上,那只黑鹰也昂起脑袋,一双黑豆眼盯着底下那群人,时不时扇一下翅膀,长鸣一声。
一副“我大哥回来了你们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的倨傲模样。
林灵溪不禁摇了摇头。
这小黑,渡劫之后灵智大开,倒是越来越像个人了。
……
那一边,镇东王秦德终于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双手捧着秦羽的脸,仔仔细细看着,眼眶泛红,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来。
“好,好,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他喃喃着,忽然察觉到什么,猛然抬头看向四周。
当时只顾着看孩子去了,差点忘了,除了秦羽和那只黑鹰,还有个人来着。
怎么突然就感应不到了?
秦德的目光越过秦羽的肩头,落在老槐树下,那个青灰道袍、面容清隽的道人身上。
原来对方并没有躲啊,只是自己感应不到对方的气息而已……
嗯?感应不到?
秦德心中陡然一凛!
以他金丹前期的修为,竟然完全感应不出这道人的深浅。
对方就站在那儿,却像一潭静水,看着清浅,实则望不见底。
这样的人,要么是修炼了什么隐匿气息的功法,要么就是境界远高于他。
“羽儿,这位是……”
秦羽这才想起来介绍,忙侧身让开,脸上带着几分自豪:
“父王,这位是我师叔!在洪荒中,多亏师叔收留照料,我和小黑才能活到现在。”
师叔?
小羽还拜入了什么宗门?
心中思绪万千,手上动作却分毫不慢。当即松开秦羽,整了整衣袍,几步上前,抱拳深深一揖:
“多谢道长救小儿一命!秦德感激不尽,没齿难忘!”
林灵溪微微侧身,让开了这一拜。
“不必多礼。”
声音很淡,像是晚风拂过树梢。
秦德在其中完全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他自己命硬。贫道不过是恰好在罢了。”
秦德一愣。
越是这样淡然,他越觉得这道人不简单。
和眼前之人相比,他只觉得世间的修仙之人竟全都走错了路。
真正的修仙者,明明就应该是这样才对!
一旁,风玉子也走了过来,脸上的神情却比秦德还要谨慎。
他现如今金丹中期的修为,也让他对气息的感知比秦德更敏锐几分。
这道人身上的气息,他同样探不到底。
甚至隐隐有种感觉,对方若想出手,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当即心中凛然,态度愈发恭敬,也抱拳行了一礼:
“风玉子见过道长。敢问道长在何处仙山修行?小羽莫不是已经拜入……”
林灵溪淡淡看了他一眼,却让风玉子莫名心中一紧,连话都没能说完。
“山野之人,不值一提。”
风玉子讪讪一笑,不敢再问。
在这两人后面,秦风凑到秦羽耳边,压低声音道:“小羽,你这师叔……什么境界?”
秦羽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其实他也不知道师叔现在是什么境界。
只知道,师叔应该和老师雷卫情况类似,修炼的都不是这方世界的体系。
至于战斗力嘛……
反正从洪荒一路回来,别说见一次师叔出手了,他自己都没出过手。
就那么轻轻松松,一路上什么都没遇见,就出了洪荒。
秦羽可不相信,洪荒里会一头金丹期的妖兽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