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火星红色的荒原上卷过,带起细细的沙尘。
林溪最后看了一眼那间孤悬于废墟尽头的古庙。
庙宇残破,石佛蒙尘,唯有那盏青铜古灯的火苗在昏暗中微微摇曳。
数十件不同层次的残破佛器,还有那一件准帝禁器……
他收回目光,平静转身。
“走吧,该离开了。”
这些佛器,他一件都不想拿。
首先说那件准帝禁器,那东西必然是镇压封印的关键,说是阵眼核心也不为过。
原剧情中,李小曼动了那件禁器,然后就被鳄祖神胎附身了。
至于其他的……
说实话,除了留下来一同镇压鳄祖,其实也已经没什么用了。
火星上的五色祭坛会自行吸收天地能量,打开星空古路。
而对于林溪来说,只要能顺利到达北斗,他的前途便是无限光明,根本没有必要在这里贪。
无数次推演下来,现在即将成功,他真的一点险也不想冒。
林溪转身大步离开。
叶凡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来时的足迹快速返回。
脚步踏在红褐色的沙砾上,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
叶凡想起那枚菩提子。
很明显,这道人就是为了那枚菩提子而来。
目光扫过林溪平静的侧脸,想问问为什么他会知道,那里有一枚菩提子。
这里不是佛祖的道场吗?你一个道家之人,怎么对这里知道的那么清楚?
叶凡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敢问出口。
“这里面肯定有大秘密!可惜……”
叶凡叹了口气,脚下更跟的更紧了。
那道人的步履依旧平稳,道袍下摆在带着硫磺味的火星风中微微拂动,但速度明显比来时更快了几分。
让他不得不跑的再快一点。
……
青铜巨棺内,昏暗依旧。
残余的惊恐笼罩在每一个人身上。
有人蜷缩在角落,有人死死抓着同伴的手臂,有人则瞪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头顶冰冷的铜壁。
直到林溪和叶凡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棺口。
“道长!”
“叶子!”
庞博第一个冲过来,魁梧的身躯像座小山,脸上混杂着担忧和如释重负:“你们可算回来了!外面……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林溪摇头,径直走向那口位于棺椁中央、更显古朴的小铜棺上。
棺身布满铜绿,锈迹斑驳,刻满了模糊的图案。
庞博挠了挠头,看向叶凡。
叶凡喘着粗气,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稍安勿躁。
可他自己的目光却也向着林溪的背影望去,眼中疑惑与探究之色更深。
林溪一如既往,根本不关心棺中众人的动作。
一开始的先声夺人,以及后面强撑着照亮桐棺,全都是为了震慑住这一干人等。
让他现在能够安静地在棺中棺旁盘膝坐下。
林溪摊开右手,那枚灰扑扑、毫不起眼的菩提子静静躺在掌心。
闭上眼睛。
呼吸渐缓,渐深。
棺内残余的嘈杂声,身边压抑的啜泣声,庞博低声询问叶凡的声音……
所有这些,都像退潮的海水般,缓缓从他的感知中褪去。
掌心那枚菩提子,微微发起热来。
那暖意顺着手臂的经脉,无声无息地向上蔓延,直抵眉心祖窍。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声音不是从耳朵传来。
而是从脑海最深处,从灵魂震颤的共鸣之处,轰然响起!
那声音苍茫、浩大、至高无上,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贯穿了无尽岁月,裹挟着洪荒宇宙最根本的韵律,直接烙印在他的意识里!
不是语言。
是道音!
是天地规则最本初的显现!
甚至令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抚摸向那口棺中棺。
左手在长满了铜绿锈迹的雕刻上拂过,感受着那股古朴而又沧桑的气息。
之前那悬浮于铜棺内壁的数百个略显晦涩的古字,在此刻,在这菩提子引动的道音共鸣下,骤然变得清晰!
它们不再是冰冷的刻痕。
而是活了过来!
一个个古字化作璀璨的光点,携带着无穷的奥秘与威压,挣脱铜棺的束缚,沿着他的手指,径直投入他的灵魂深处!
“轰——!”
意识深处仿佛有惊雷炸开!
数百枚古字,每一个都繁复到极致,深奥到令人窒息,蕴含着开辟、演化、修补、循环的无上至理。
它们并非具体的修行法门,而是直指宇宙本源、世界构成的根本大道!
尤其是其中关于“修补”、“循环”、“小世界演化”的部分,与天龙林灵溪最初构想《玄黄观想法》时,那个在体内开辟一方乾坤、自成循环的野望,产生了惊人的共鸣!
大道至简,惜字如金。
最复杂的奥秘,往往以最朴素的方式呈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纪元。
林溪缓缓睁开眼睛。
眸底深处,有一抹极淡的金芒流转,旋即隐没。
掌心的菩提子恢复了之前的灰暗温润,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道音共鸣只是一场幻觉。
但他却很清楚,那数百枚古字,已经如同最深刻的烙印,永恒刻印在他的心田。
虽然现在他的境界还很低微,还无法理解,无法运用,但它们就在那里,像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藏,等待着他未来去挖掘。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菩提子。
然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手腕一翻,便将它递向了身旁目光灼灼,一直盯着自己的叶凡。
“拿着。”
叶凡一愣,下意识接住。
菩提子入手微沉,触感奇异。
“道长,这……”
不是,你特意跑去找来的菩提子,这就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