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与女人之间的矛盾,谁也不知道甚么时候,突然就爆发了。
林寅想到这些烦心事,不免倚着有些累了,理了理枕头,便躺了下来,随意道:
“姐妹们,老爷我乏了。”
“怎么,你们今儿都留下来侍寝?”
探春用那大长腿,轻轻砸了一下他的肚子,嗔道:
“夫君又说的甚么浑话,这还有云丫头和四妹妹呢。”
湘云却欢声笑道:“好啊好啊,林姐姐那都能聚在一处歇着,咱们这里为甚么不能?”
迎春便附和道:“那咱们也睡地上好了。”
探春见姐妹们都兴致勃勃,也不好扫了兴,只得道:
“侍书,带人把地上的褥子铺厚实些,再把那几个梅花熏笼多添些炭点上,可别冻着了她们。”
“是!”
林寅便挪出半个枕头,拍了一拍,探春会意,随手将钗环一卸,便靠了过来,
那一头如瀑的乌发瞬间倾泻下来,散在脸边。
那青丝细腻温润,长可及腰,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头油混着女子幽香,撩得人心痒难耐。
探春用头顶了顶林寅的耳朵,像只猫儿似的,来回蹭了几下。
林寅搂住她的细腰,笑道:“又闹得甚么把戏?”
探春扭过头,轻轻咬了一口他的耳朵,悄声道:
“好容易讨来夫君一遭,偏又没个清净,看来往后想盼得夫君的好处,是愈发难了。”
元春见探春与林寅打情骂俏,便带着众人退了出来,放下了床帘。
林寅见着众人走了,边笑着伸手便去解探春中衣的盘扣。
褪去罗衫,入目便是一片酥白。
探春生得一副文弱娇嫩的骨肉,那皮肉白腻生香,丰润之中,更有一股水灵灵的鲜泽,仿佛轻轻一掐便能汪出水来。
林寅看得眼热,便在那白花花的雪肩上,轻轻咬了一口,
只是这金陵美人的肌肤实在太嫩,吹弹可破,直教得他不忍用力,唯恐唐突佳人。
探春身子一颤,骨头都酥了半边,忙扯过锦被掩在身前,咬着红唇道:
“姐妹们才走,夫君便动起手脚来了。”
林寅笑道:“怎么?好妹妹若不乐意,我寻别人去。”
探春提起自己的中衣,俊眼横了横他,却道:
“我甚么时候说过这话?不过是让夫君文雅些,规矩些,好歹也是正经的官老爷了,士林之人,如何不讲究个诗书礼乐?”
林寅手指挑开她掩着的锦被,坏笑道:
“我如何不讲了?我这头一个便是讲的周公之礼,次一个便是讲的夫妻之礼,最后便是讲的男女之礼。”
“岂能说是无礼啊?”
探春一时粉面微红,寻不到一个更好的反驳理由,也没多想,随口道:
“呸,怪道林姐姐常说你,读的那些个圣贤书,都就着饭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林寅闻言,却不上当,只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笃定道:
“我不相信玉儿会说出这样的话,她虽面上时不时说我几句,可背地里决计不会嚼我的舌根。”
探春一时失言,讪讪道:
“她自是不会嚼夫君的舌根,可这道理总是对的。”
“玉儿她不是个尽信圣贤书的人,我们向来都不把这些陈词滥调当回事的。”
探春有些心酸,又劝解道:
“夫君如今是解元。将来还要考贡士、考进士,这样的混账话,是不能乱说的,若是犯了忌讳,如何是好?”
林寅不以为意道:“私下说说,没甚么妨碍。”
探春却从他怀里直起身子,郑重道:
“‘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总要把这些道理领略在心中才好,若只是虚应科考,未免辜负了圣人的学问。”
林寅见她竟认真起来,也收了笑意,坦然道:
“圣人的学问,修身则可,治国则多有不逮,若要平天下则更是痴人说梦;正所谓‘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任德教,用周政乎!’”
探春当下便接住话头,侃侃而谈:
“经典自是对的,奈何念经的后人念歪了,这儒也有大儒,小儒,酸儒,腐儒之分,夫君根器,本就大乘,又极精通这人情世故、权谋变通。
若能将夫君的这些手段,与‘内圣外王’的学问两相结合,以王道为体,以霸道为用,那才是真正的庙堂之器、济世之才呢!”
林寅深深看着眼前这俊眼修眉的清秀女子,赞叹道:“没曾想,三妹妹竟会对我劝起学来了。”
“夫君是个有大志的人,我原不必劝学;只是有些道理,我做妾的,虽然不及夫君那般有学问,可却不能不说。这不是劝学,而是辩理。”
“难得,难得。三妹妹,世俗劝学为的是功名利禄,是假贤惠;辩理为的是正己安人,是真君子;三妹妹是有大造化的。”
探春抿嘴一笑,“当了这么久的夫妻,难道今儿才知道我的好?”
两人相视一笑,却听得湘云在外嚷嚷道:“好哥哥,好歹也搭理搭理我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