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春听她们笑着,自己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浅浅笑意,略带着几分不服,便在林寅身后,用那小脚丫,踢着湘云的后腰。
湘云哎哟一声,转身瞪了她一眼,伸手在她腿上拍了几下,两人闹作一团。
惜春笑着便将腿儿缠在林寅腰间,林寅身前便多了一只晃悠悠的小脚丫来,
那脚丫生得极美,真真是粉妆玉琢一般。
脚掌窄窄的,不过巴掌大小,白得有些透明,隐约可见皮肤下那淡青色的血管,精致之中,透着一股苍白与脆弱。
林寅忍不住伸手握了一握,那脚丫在他宽厚的手掌中,竟只占了一半大小,软若无骨,滑腻如酥。
只是入手处一片冰凉,激得林寅掌心一颤,眉头一皱。
“四妹妹,你的脚丫好冷,你一直都是这般麽?”
惜春有些羞赧,脸颊微红,下意识想要缩回脚来,低声道:
“我身子骨底子薄,自来就是这般,若是冰着主子了,便放开罢……”
话未说完,惜春却觉脚踝一紧,身子不由得一颤。
只见林寅并未松手,反而一把掀开衣襟,抱着那双冰凉的小脚丫,径直塞进了里衣内,贴在了自己滚烫的肚腹之上。
肌肤相亲的那一刹那,惜春轻哼一声,脚趾羞得紧紧蜷缩起来。
惜春羞得把脸埋在他背上,颤声道:“主子……你也不嫌脏,快放下来……”
林寅按住她乱动的脚踝,让她贴得更紧些,笑道:
“脏甚么?你身子没人气儿,我分你一点。以后冻着了,就往我怀里钻。”
一旁的湘云看的眼热,小嘴一嘟,也把鞋儿一蹬,露出一双肉乎乎、粉嘟嘟、热腾腾的小脚来,嚷道:
“好哥哥偏心!只给四妹妹暖,就不管我了?我也冷!”
林寅笑道:“你是个小火炉,浑身冒热气,哪里冷了?”
湘云不依,扭着身子也把脚儿塞进林寅的衣里,
用自己那滚烫的脚丫子去贴惜春那冰凉的脚背,嘻嘻笑道:
“那我替好哥哥给四妹妹暖!我也要把脚放哥哥怀里,咱们三个挤一挤才暖和。”
惜春把脚微微一抽,躲着湘云的脚儿,娇嗔道:“别挤我,烦人精!”
湘云笑道:“那你也不能把好哥哥的肚子全占了呀。”
三人又闹作一团,林寅被这两位小姑娘陪伴,只觉得这冷热交替、软玉温香的滋味,便是给个神仙也再不换了。
林寅揽着两人,感叹道:“这天寒地冻的,有人肯拿肚皮给你暖脚,有人愿意拿体温暖你,这活着的意义,不就来了么?”
惜春闻言,心中那块坚冰终是化了。
惜春浅浅一笑,那脚丫被林寅和湘云暖得热乎乎的,在身后将他抱得更紧了,低喃道:
“嗯……”
林寅看了看更漏,柔声道:“时候不早了,你们早些歇息,等你们睡下,我就回去了。”
惜春在他背后闷声道:“那主子不能提前走。要不我会醒的。”
“傻丫头,我哪里舍得?自然是要守着你,瞧着你睡沉了再走。”
湘云在一旁听了,不依地晃着林寅的胳膊,嘟囔道:
“好哥哥,你不能老是只陪四妹妹,不陪我罢?我也要人守着。”
“我也陪云儿,这次一碗水端平,谁也不落下。”
湘云眼圈忽然红了一红,把头靠在林寅膝盖上,小声道:
“好哥哥,你多陪陪我。若不然过些天叔父要把我接走了,史府里规矩大,晚上黑漆漆的,也没人说话,我怕……”
林寅心头一酸,温言道:“云儿想要我怎么陪你?”
湘云吸了吸鼻子,娇憨道:“我要听着哥哥的心跳睡。哥哥的心跳得稳,听着我就不怕了。”
林寅无奈一笑,只得靠在床头那石青色缎面的大引枕上。
湘云欢呼了一声“好哥哥”,刚打算钻进那个暖烘烘的被窝;
惜春眼疾手快,一把将被子裹紧,嗔道:“这是我的床,你去睡你的!”
湘云动作一顿,嬉皮笑脸道:“好妹妹,便让我歇一天,咱们挤挤更暖和嘛。”
惜春嫌弃地往里缩了缩:“不行,你要睡便睡,只许盖你自己的被子,别盖我的。”
湘云撇撇嘴:“自家姐妹,从小一处长大的,你还怕生呢?真是个冷面冷心的。”
惜春轻哼一声道:“除了主子,我不与别人盖一床被。”
湘云也不恼,冲她做了个鬼脸:“行行行,依你依你!”
翠缕早已习惯了这两位的斗嘴,忙从另一张湘云的架子床上,抱来了一床厚厚的葱绿盘金彩绣锦被。
湘云便美滋滋地卷上了自己的锦被,像只小猫似的,将脑袋枕在林寅的左胸口,闭上了眼,嘴角还挂着笑。
惜春见状,也不甘示弱。
她钻进自己的锦被之中,特意将那带香气的被角给林寅盖了一半,将脑袋枕在林寅的右肩窝,一只手横过林寅的腰,紧紧抱着他不放。
林寅两只手分别轻轻拍着两个丫头的肩头,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湘云嘟囔道:“咚、咚、咚……哥哥的心跳真好听……像是在敲鼓……”
惜春也呢喃道:“主子……除了你,再没有人这般哄我们睡过……”
林寅轻声道:“傻丫头,睡罢。我就在这儿,给你们当枕头。”
林寅像一个可靠的大哥哥一般,哄着惜春和湘云睡下;
烛火摇曳,映照着三人依偎的身影,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外头风雪漫天,屋内却是岁月静好,暖意融融。
待渐渐只剩下呼吸声绵长,林寅做了个手势。
让丫鬟入画和翠缕递了两个软枕,林寅缓缓塞到惜春和湘云脑袋下边,便抽出身来。
看着两人安睡的容颜,这才披上大氅,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出,融入了漫天风雪之中,离开了佛堂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