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个角度来说,王熙凤和平儿的利益是一致的。
林寅踱着步,走得极慢,平儿被牵着也跟在后头,一时脑海里浮想联翩,不知大老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又走了一会,平儿有些按捺不住,这才开口道:“老爷,咱们这是上哪儿去?”
“你跟我来便是。”
平儿带着几分隐隐的期待、浅浅的担忧,随着老爷一路重新回到了家塾。
林寅取来了书案上的火折子,平儿赶忙上前,便从老爷手中将那火折子接了过来,俯身将盆中炭火引燃。几点火星跳跃,映亮了幽室。
林寅顺手便将家塾的门闩落下,咔哒一声轻响。
此刻屋内唯余幽幽炭火摇曳,照着主仆二人。
林寅上前,两手护着平儿的香肩,轻轻一抚,笑道:
“好平儿,这会子走了许久,冷不冷?”
平儿笑着摇了摇头。
林寅瞧着这俏丫鬟,粉面含春,娇靥生晕,玉颈微垂,便知她也有几分情意。
但这头一次相处,除非直接明牌互撩,否则纵然有些暧昧,也须讲究一个水到渠成,欲速则不达。
要让一个女子彻底动情动心,先要解决两个问题。
第一个,是通过拉扯和暧昧,产生身体上的唤起,也就是让女子有一种朦朦胧胧、意有所动的感觉。
目前林寅和平儿便是这个状态,双方都有了几分情意,有些进一步发展的趋势。
这个时候火候是没到的,匆匆忙忙的掀锅,一定会糊;这便是最常见的误区,为甚么有了感觉,可见光就死。
虽然封建时代,不必这般弯弯绕绕,但林寅是个享受真情之人,自然不愿做那强人所难的事儿。
第二个,在朦胧的相处之间,找到一处明确的心理上的唤起,让她沉沦在这份心动和爱意之中,这个时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有感觉。
到了这个火候,通常女方便会自发寻找理由,由被动转为主动。
火候之妙,便在两个唤起之间,不可不知也,不可不察也。
林寅只是和平儿一道,围坐在炭火盆旁边,拿着火箸翻着木炭,将暖意照在这俏丫鬟身上。
又将自己身上那件团衫脱下,轻轻披在平儿肩头。
平儿又一次按捺不住,瞧着林寅待自己并无丝毫失礼之处,也多了几分好感。
她如何不知今日被召来的用意?
这一路之上,浮想联翩,好的坏的,羞的怕的,种种情形也不知设想了多少回了。
何况这平儿本是那凤姐的丫鬟,主仆虽是两番截然不同的性格;但耳濡目染之间,凤姐儿的手段,却也历历在目。
如今心头欢喜,脑海里竟浮现了凤姐逗弄林寅的情景,一时羞红着脸,主动握住林寅的手儿,与他十指交叠,一起抓着那火箸,翻着盆里的炭火。
平儿这般逗弄,便觉甚为有趣,那手儿握得更紧,笑着问道:“小祖宗,你如何带我来这儿?”
“这地儿隐秘,把她们都送走了,再不会有人来扰咱们。”
“这可是读书的地儿。”
“哪有甚么地儿,咱们若在这儿读书,这便是读书的地儿;咱们若拿它顽闹,这便是顽闹的地儿。”
平儿听罢这话,只觉一股热流直涌上脸颊,连耳根都烧红了,明知故问道:
“老爷想顽闹些甚么?”
林寅轻轻拍了拍平儿外侧的雪肩,问了声:“嗯?”
平儿身子先是一僵,随后便像被抽了骨头似的,便顺着那手掌的力儿,绵绵软软地半倚进了林寅怀里。
林寅低着声儿,一语双关道:“平儿想顽闹甚么,我便想顽闹甚么;平儿若不情愿的,我绝不勉强。”
平儿作为通房丫鬟,却头一遭与男子这般亲近,瞧着这英俊老爷,不免有些动心,想到那么多姨娘小姐,都围绕着他转,便更觉着老爷与众不同。
平儿倚在怀里,心里万分慌乱,那手一个劲儿,只知理着林寅垂落的发丝,嬉笑道:
“那也不成,我不在这儿与你。”
林寅低下头来,与怀中这俏丫鬟,脸贴着脸,低声道:“那好姐姐想去哪儿?”
平儿浑身烧的厉害,生怕自己在老爷面前失态,那时不仅得罪了老爷,更无法回去向主子交差。
便慌忙从林寅怀中挣脱,跑到家塾屋里的门口,倚着门闩,笑眼盈盈的望着林寅。
“我也不知道,小祖宗带我多逛逛,若是哪里称了我的意,那才使得。”
林寅这便搁下手里火箸,起了身来,往门口走去;
只见这平儿,遍身绫罗,插金带银,花容玉貌,是个极俏丽清俊的丫鬟,比起寻常美人,还要多出几分颜色。
林寅纵然欠下多少风月情债,可见了这平儿,照样被这美貌吸引,生出几分怜香惜玉的情致来。
林寅刚想将这平儿扑在怀里;谁知她像有了准备似的,一转身便溜了出来,带起一阵香风,咯咯笑着跑到了右侧那扇雕花木窗边上,扶着窗棂,回头朝他丢来一个挑衅又勾人的眼神儿。
林寅见平儿这是起了逗弄自己的意,这时也不好再畏畏缩缩了。
这便是拉扯的核心原则:“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若是对方还在暧昧,非要去挑明,这事儿就会糊了。
若是对方已在撩拨,踌躇仍不进,这事儿就会吹了。
对方多大的尺度,咱们就多大的尺度;
这便是林寅久经沙场的宝贵经验。
林寅放的更开,便与平儿追逐起来,笑道:“那若是处处都不称你的意,那岂不是始终得不了平儿的好?”
说罢,便追到了平儿,将她壁咚在墙上。
平儿指着鼻子,晃着头笑道:
“她们都说小祖宗是个绵软多情的,若是没有我称意的地儿,我便不依你;瞧瞧小祖宗会不会赌狠,之后再见了姨娘,多少也是个说头。”
林寅见这平日里端庄娴淑的俏丫鬟,今儿关起门来,竟这般会顽,一时更觉有趣,笑道:
“好姐姐,你非要把我的火给浪了起来,又不依我!”
平儿听得这一声好姐姐,只觉得心头酥麻,笑道:
“我浪我的,谁叫你动火了?”
“到底依不依我的?”
“不依!”
“最后问一次,到底依不依!”
平儿见老爷这般强势,不免心旌摇曳,低声细语道:
“小祖宗若听我一件事儿,我便依你的。”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