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云扯着臂膀笑道:“好哥哥,若不然西院便给了我罢,我定叫它热热闹闹的!”
“云儿,你年纪尚小,这里头的门道,你还不完全能懂;这掌院的娘子,得独当一面、心思缜密、行事稳重,总归是要先让人服了气,我再给了她名分,这才镇得住;若不然,也不免被人架空了去,反倒丢了体面。”
湘云听罢,立时撅起嘴儿,撒娇道:“哥哥这话真噎人,不许便不许,何必这般扫兴呢!”
凤姐儿见状,便笑着替林寅解围道:“这云丫头还没嫁进门来,便惦记着做那掌院的娘子了!真叫你管着西院那摊子琐碎,还不得把你憋闷坏了?
依我说,这苦差事哪配得上咱们云丫头?你只管和我们一处顽闹才是正经,少操这些闲心!小祖宗,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湘云登时羞得满面飞霞,连耳根子都红了,口中嚷着“凤姐姐惯会取笑人”,抬起手来,便作势要去拍打凤姐儿。
凤姐儿笑着捻帕,绕着姐妹们转,躲着湘云。
众人见湘云这幅娇羞模样,无不抿唇而笑。
林寅便与她们一路说笑,一路送回了各自的院里,这才与黛玉、晴雯、紫鹃、尤三姐回了内院,更与那有孕的尤二姐关切了一番,自不必提。
林寅便踱至拔步床前,只见黛玉侧着身子,歪在引枕上,乜斜着一双似嗔似喜含情目。
林寅上了床来,便伸手揽过黛玉腰间,但觉那纤腰不盈一握,恰似三月杨柳,又若风中弱絮,更觉其中一段销魂滋味。
那素白轻纱之下隐约可见曼妙曲线,腰带松松系着,更显不胜罗衣。
楚宫细柳,不及此柔;掌上飞燕,远逊其轻。
黛玉微微红着粉面儿,只将手儿往腰间一推,轻哼道:“你既要来闹,便赶早脱了这身脏皮。”
林寅一面解开腰间乌带,一面高声唤道:“晴雯!紫鹃!”
话音刚落,两位贴身丫鬟便靠了过来,但见她们手脚麻利,跪在床沿伺候,解带的解带,更衣的更衣,脱裤的脱裤,摘鞋的摘鞋。
林寅换罢衣衫,惬意地舒展了身骨,搂了搂晴雯和紫鹃,笑道:
“好丫头,先别走,你俩坐在床沿,陪着爷说说话儿。”
晴雯和紫鹃对视一眼,皆抿嘴一笑,满是羞涩与雀跃,挨着床沿坐下,瞧着主子爷和太太嬉闹。
林寅这便钻进锦被里,侧身贴着这晶莹剔透的玉儿,凑近耳边笑道:
“好玉儿,你在外头曾说,我不捉弄你,回了屋之后,全都依我。这会子可还作数?”
黛玉扭过身去,只露个香肩与他,娇嗔道:“便是要依你,那也得先由着我高兴才行。”
“你那时可没说这些个旁的劳什子来。”
“你若要来那不讲理的,我便不给你好脸子瞧。”
林寅便翻过这娇躯来,亲着黛玉的脸儿,起初不过是蜻蜓点水般试探,继而辗转流连各处,惹得那玉儿轻轻战栗。
亲了良久,直至林寅唇下知觉,黛玉粉面儿微微发烫,这才松嘴。
黛玉赶忙将那淡紫香帕遮在脸上,这才隐去几分羞意。
林寅透过那轻云薄雾似的料子,朦朦胧胧觑见那粉面儿,已是海棠著雨般的酡红,更添了几分欲说还休的娇媚。
林寅志得意满地笑道:“好玉儿,这会子可高兴了?”
黛玉羞道:“谁许你动手动脚了?”
“那要如何?”
黛玉捻着帕儿一笑,突然半起了身,只见那纤纤玉手也学着林寅的法子,直直探进了林寅的衣领之中。
林寅先是冰的一激,渐渐黛玉那双绵软玉手,贴着心口,如花瓣般舒展开来;五指微冷也被暖热,仿佛化作融融春水漾开。
晴雯和紫鹃在旁瞧着,不免噗嗤笑出声来。
林寅瞧着此刻的黛玉,方才那股娇羞的嫣红未退,却多了几分灵巧与狡黠,那含情目早已笑眼盈盈,那嘴角也微微翘起,偏是没将那皓齿露出。
亲昵与得意之余,仍是一副矜持的闺秀之态。
“既如此,咱们便算扯平了,玉儿可不许恼了!”
“放屁!你平日里当着姐妹们的面儿,一个劲儿拿我取笑,难道我是你的顽意不成?”
林寅笑着将怀里的玉手,取了出来,又亲了几口,哄道:“凤姐姐打趣你,你倒不计较;我不过说几句顽笑话,你偏就恼了。”
黛玉便又抽出手来,捡起锦被上的香帕,盖在脸上,娇娇道:“许的旁人说,偏不许你说~”
“这又是甚么道理?”
黛玉躺下之后,只扭过身去:“谁知道你口里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
“我若是说那爱你敬你的,自然都是真话;至于其他的,不过是咱们夫妻间的顽笑罢了。”
黛玉闻言,沉默了一会,带着几分哽咽道:“怕不是有些真话,混在假话里,一道说了也未可知。”
话音刚落,林寅便将那脚,踢向床沿边那晴雯和紫鹃的翘臀。
这主仆之间,先前早已是贴了心,通了意一般,自然无需多言。
紫鹃便开解道:“太太也太较真了些,别人不知主子爷的脾气,难道咱们也不知道的?爷与我们一起浑闹,也不是一遭两遭了。”
晴雯也在旁道:“紫鹃说的是了,若是旁的那些个小蹄子,爷还瞧不上呢。”
黛玉轻哼道:“平日里你们都说事事依我,这会子果然都随他去了,真真是得了意的丫鬟,反来嚼起主子的蛆了!”
紫鹃便爬上前来,一手握住黛玉的手,一手握住林寅的手,将她们那手儿一搭,笑道:
“倒不是白嚼蛆,我一片真心可都给了主子爷和太太;何尝不盼着你们和和美美的呢,若叫了旁人做咱们的正经主母,咱们也不依。
太太是个明白人,最是知道爷的心意,明明私下总念叨着,偏就放不下那点小性儿,平添了多少误会?岂不闻俗语说:‘万两黄金容易得,知心一个也难求’。”
黛玉被点了那心里话,更是羞恼,又赶忙用手压了压脸上的帕角,娇嗔道:
“真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赶明儿我可不敢再要你了。”
晴雯一边替两人拉着被角,一边含笑劝解道:“那我便说句公道话,太太原和我是一个性子,我是再了解不过了。
任凭旁人如何打我骂我,我也由它去了;可爷说的哪句话,我不是要在心里琢磨个几十上百遍的?便是那顽笑话,搁在心里散不去,也把人怄的慌。”
黛玉笑道:“不枉我素日待晴雯一片心意,这才是真真懂我的呢!”
紫鹃宽解道:“这原不过是主子爷和太太性情不同,主子爷最是那闹腾的花花种子,偏喜欢用这些顽闹的法子,来表达自己的心意。
可太太又是那再敏感不过的心肠,竟是一点委屈也受不得的,这才闹出这么多故事来。这俗话说的‘不是冤家不聚头’自是有道理的。”
晴雯笑道:“蝎蝎螫螫的,你说这些,如何不给主子爷和太太寻思个解决的法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