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执起绣帕轻扬,笑道:“快别送了,到这儿便罢了!寅兄弟,林妹妹,二妹妹,三妹妹,你们也乏了,早些歇息罢。”
说罢,便携了平儿、小红,袅袅婷婷地往院里去了。
林寅又将探春、迎春各自送回屋里,这才转回内院正房。
黛玉香喘细细地歪在拔步床上,林寅过去将她揽入怀中一阵亲香,温存片刻。
尤二姐蹙眉抚胸,弱声道:“妹妹……我心头翻搅得厉害,直想吐……”
尤三姐闻言,慌忙去外间取了铜盆来。
尤二姐便俯身对着铜盆,呕了几口清水。
众人皆是一惊,紫鹃上前轻抚其背,关切道:“如何突然吐了起来?尤二妹妹莫不是……有了身子?”
林寅心中思忖,估摸着自四水亭与尤二姐恩爱,也过去一月有余了,若她身子争气,确是该有动静了。
念及于此,便移步上前,执起尤二姐的皓腕,凝神细细把了把脉。
只觉得流利圆滑,应指而来,像有小珠子在脉里滚来滚去。
“是喜脉!”林寅大声笑道。
众人闻言,先是一怔,心中感觉各是不一。
晴雯在一旁瞧着,颇有些不自在,撇撇嘴,拈酸带醋地娇嗔道:
“这倒好!名分还未过明路呢,倒先抢着怀上了!真真是……心急得很!”
黛玉罥烟眉微舒,含露目含着笑意,温言道:“不管如何说,这终归是件天大的喜事,好歹咱们林家有望添丁进口了。”
紫鹃也含笑附和道:“正是呢!好歹也是咱们内院知根知底的姐妹,正该欢喜才是。”
尤二姐抚着小腹,又是欢喜又是惶恐,怯生生问道:“主子……只是不知……是位小爷,还是位小姐?”
林寅又仔细把了把尤二姐左右手的寸关尺三部,细细体味那滑脉的强弱之势,便笃定道:
“这必是个女胎!”
晴雯、紫鹃、尤三姐闻言,皆是一惊。
黛玉倚在床头,眼波流转,抿唇笑道:“你如何得知?莫不是方才做了那花和尚,今儿又要做这活神仙了?”
林寅笑道:“这左为阳,右为阴;尤二妹妹的右手滑脉,比左手更加洪大,这右手一搭上去,便觉脉动力量活跃,像要顶着手指一般。这必是个女胎无疑。”
尤二姐闻言,愈发不安,垂下螓首,低声道:“主子……是奴家肚子不争气,没能……”
林寅也亲了亲这尤物,笑道:“别胡思乱想,无论如何,我都是欢喜的。”
晴雯端来一碗温水,递到尤二姐跟前,虽仍带三分醋意,却也忍不住关切道:
“既有了身孕,方才席上如何还贪杯吃酒?你便是不顾惜自个儿,也该替主子爷的这点骨血多想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