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周日。
在这个许多香港市民走进沙田马场,享受美好时光的时候,谢家俊所在的角斗场,已经进入了最后对决的时间。
参赛者和参赛者之间的对决,正是第二季的主题。
如果说,第一季是无知又无辜的参赛者,在游戏残酷规则下的被动求生,那么第二季,因为人性的贪婪,划分为“愿意为了高额奖金而留下”的“留守派”,以及“想要退出游戏”的“退出派”之间的血腥内战,正是这一整季的主线。
谢家俊,既要在两派的疯狂撕咬中保全自己,又要利用这场人性的内战,毁灭那些组织游戏的邪恶首脑。
为此,他,不惜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事实上,他差那么一点点就做到了,或者说,付出了。
如果不是他想对付的那个幕后黑手就埋伏在他身边,并且——里德·哈斯廷斯坐着私人飞机飞了十多个小时,从美国飞到香港,前来救命的话。
“陈,我很抱歉,我知道,这十分不符合规矩,但是……你看看这些数据!你知道的,三天前,我们放出了第二季的预告,仅仅放出去了这一个预告片,而在昨天,哦不,应该是前天,奈飞的股价就涨了7%。全世界都在疯狂讨论它。看看推特,看看facebook,看看……噢,god damn,如果你现在彻底终结了这个游戏,那简直是在犯罪!我们需要第三季,陈。为了这个,我们什么都好商量。”
里德·哈斯廷斯一脸诚恳的看着他,双手夸张地比划着。
陈诺揉了揉眉心,那里刚刚喷了一点血浆,干涸后有点痒,正是一颗子弹穿入他前额的位置。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里德,你要知道,我们都已经拍完了……”
“我知道,我知道。”哈斯廷斯眨着眼睛,频频点头,直接打断了他,“我当然知道,谢最后和那个组织同归于尽了,对么?但是,我听罗芮说,还有些镜头,不是吗?”
“只有几个补拍的了。”
“当然当然,不过只有几个,也就是没有拍完。陈,你放心,如果是因为修改结局而产生的额外拍摄成本,或者是需要重写剧本,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可以再投入一些经费,这都完全没有问题。陈,我说真的,只要能让‘谢’活下去,我们什么条件都可以商量。”
陈诺有点无奈。
他跟奈飞的合同一直都是一季一签,而他也并没有想要抱着一个IP收割粉丝啃到老的心思,更何况他也没有信心做到。
要知道,第一季《老鹰捉小鸡》的成功,80%是仰赖于《鱿鱼游戏》的成功,而同样,原版《鱿鱼》的虎头蛇尾,也让《老鹰》的后续失去了航标。
彭浩翔等人搞出来的新剧本,究竟能不能说服欧美观众,究竟能不能延续第一季的高口碑,他心里真是一点数都没有。
再加上,他喜新厌旧的性格,不仅仅表现在女人方面,对于电影角色也是如此,比如《蝙蝠侠3》,这么多年过去,不管是蝙蝠侠的粉丝,还是华纳的高层,都快疯掉了。
按理说,黑暗骑士取得了如此巨大的成功,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任何一家好莱坞电影公司,都不可能把续作束之高阁这么久。
但偏偏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其中除了乔纳森·诺兰的剧本一直在修修改改外,也有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一直对此并不太积极的缘故。
或许,这也就是每一个重生者都逃不过的知见障。
当他们失去了重生的先知红利之后,或多或少都会陷入对于自我的怀疑之中。
因为他们无法确定,脱离了那些经过历史验证的正确答案后,裸泳的自己,究竟还能游多远。
陈诺想了想,朝哈斯廷斯一伸手,说道:“里德,你先给我看看。”
奈飞的boss,如今身家数十亿美金的中年男人顿时脸色一喜,立刻把手里的笔记本电脑递给陈诺,随后移动屁股,坐到了他的身边。
同时,嘴里还絮絮叨叨道:“陈,我承认,当看到第二季剧本就是全集完结篇的时候,我有赌气的成分在里面,我想着,好啊,既然这个傲慢的天才想要亲手杀掉这只下金蛋的鹅,那就让你试试看。但现在,我知道错了,真的……”
陈诺没有在乎他说什么,他更在乎的是眼见为实。
此时电脑屏幕上播放的,正是彭浩翔操刀的先导预告片。
这也是奈飞强烈要求的预热动作。毕竟眼下已是六月,距离奈飞定档的九月上线只剩三个月。哪怕正片还在补拍,剪出一版概念预告片来为全球宣发造势,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虽然之前彭浩翔给他看过粗剪版,他也提过一些修改意见,但此刻,陈诺还是再次按下了播放键。
预告片的前十秒,
镜子前,那个留着醒目红发的谢家俊面无表情,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小刀,正刺向自己耳后的皮肤,一点点抠挖着什么。
这一幕是两年前拍摄第一季大结局时拍的。
当时第一季结尾,谢家俊即将登机,却在接到黑衣总管劝他离开的电话后,毅然选择了折返。他猜到自己昏迷时被植入了定位器,于是来到卫生间,脱掉上衣,在耳后找到了那个装置。
如今这段存货被放在预告片的最前端,
随着一枚血淋淋的微型定位器“叮”的一声落入洗手盆,画面定格在镜子里那双布满红血丝、却透着决绝的眼睛上。
马上一组镜头的快速切换。
一颗玻璃弹珠在血泊中缓缓滚动。巨型娃娃转动眼球,看向屏幕。一张印着圆圈,三角和方块的名片,被一只手攥成一团。
紧接着,背景中的鼓点骤然密集。
画面换到那个阶梯宿舍。
但这一次,这里不再是休息区,而是一片混乱的修罗场。
上百个穿着绿色运动服的人扭打在一起,尖叫,嘶吼,血腥的搏杀,鲜血染红了墙壁,地上尸横遍野。
画面再次切换,背景音骤然安静下来。
来到一个粉红色的走廊。
一名戴着黑色金属面具的黑衣人,在一排排红衣士兵的注视下,穿着宽大的斗篷,走到了镜头前,抬起手,扣住了面具的边缘,开始慢慢向外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