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诺点点头，笑道：“作为一名特斯拉的股东，听到你这么说，我非常开心。”
彼得·蒂尔惊讶道：“陈？你买了特斯拉的股票？”
陈诺看过去，哈哈道：“有这么值得惊讶吗？彼得，这些年每一个基金经理都在说特斯拉前途无量，我也只是手里有些钱，于是随波逐流，买了一点点。说实话，已经持有了不少年了，现在也有了不少收益。”
“噢原来如此，哈哈。”彼得·蒂尔笑着对马斯克道：“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我想特斯拉明天肯定高开两个点，哈哈。”
马克思也笑了起来，说道：“可能还不止。”
陈诺微笑着看着二人开玩笑。
一点点，
也就差不多3%的股份。
不少收益，
也就是，2011年的1亿美金，按照今天的股价，变成了接近6亿美金，不到3年时间翻了快6倍，说出来让段永平也只能瞠乎其后。
但彼得·蒂尔和马斯克笑起来的样子，肯定没有想到这些的，不然决计不可能笑得如此轻松随意。
不过他肯定也不会纠正两个人，他拿起红酒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神色变得认真起来，看着马斯克说道：
“伊隆，彼得在圣诞节的时候，跟我其实说过一些你现在遇到的问题。”
“说实话，对于造车，对于企业如何运营，我是个门外汉，远不如你。我可能可以开着特斯拉在车上兜兜风，为你做做广告。作为彼得的朋友，这都是一些小事，完全没有问题。”
“但除此之外，唯一比你知道得更多的，那就是对于中国这个国家的理解。听说你现在对那边很感兴趣，那么，我就作为中国人，谈谈我眼中的中国。”
马斯克立刻放下了酒杯，坐直了身体，像个听课的小学生，一脸认真的说道：“请说，我在听。”
“很多人把中国仅仅看作一个巨大的消费市场，盯着那里的人口数字流口水。但在我看来，如果你想在那里成功，尤其是在能源汽车这个领域，你首先要理解的不是市场，而是——势。”
“势。”
陈诺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中文字。
“在中文里，这个字代表着趋势，力量以及不可阻挡的历史洪流。”
“也就是说，在美国，你可能是颠覆者，你可以对抗华尔街，对抗底特律。但在中国，你不能做对抗者，你要收起美国式的傲慢，顺势潮流，做一个合格的伙伴。”
“现在的中国，正在经历一些环境压力，能源转型是国家意志。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和你的特斯拉非常契合。如果你的车在我们那边，能够不仅仅做富人的玩具，而是可以成为环保战略的一个环节。”
“那么——”
陈诺盯着马斯克的眼睛，认真说道：
“中国效率会让你感到恐惧的，伊隆。”
“到时候，别说你所畅享的布满北京街头的充电桩了……到时候，超级工厂会拔地而起，数以百万计的产能会被释放，你的车将会从中国的码头出发，源源不断的卖到全世界。无比充沛的现金流将帮助你把华尔街的那些空头，像气球一样一个个打爆。你能够用钱买到所有你想要的东西。”
“没错，说一句你将拥有整个世界也不为过。”
话语落下，这个小小的角落顿时雅雀无声，唯有周围的低语声传来。
马斯克用那种神经质的若有所思的眼神和陈诺对视着，似乎正在大脑中疯狂进行着某种模拟运算，片刻后，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彼得·蒂尔打破了沉默，带着笑意说道：“这是我在2014年上的第一堂课。非常有价值。”
陈诺摇摇头，说道：“彼得，我说的，这不是什么新鲜事情。这全是来自我在杂志上看到的观点。但是在这里，有人在乎或者相信这些吗？
没有。
我在报纸上看过一个观点，说美国擅长从0到1的创新，而中国擅长从1到10的创新。
听上去有一种种族歧视的感觉，可即便这是真的，在我看来，从1到10的创新也并不亚于前者，甚至更加伟大。因为是它将奇迹变成日常，把科幻变成现实，你敢说这不重要，这不伟大吗？”
彼得·蒂尔收起笑容，露出复杂的神色，“噢，陈，我现在在撰写的一本新书，核心理论恰恰就是从0到1。你这么说，我感觉有些不妙。”
听他这么一说，陈诺才突然想起，确实，这人在未来出版了一本名叫“从0到1：开启商业与未来的秘密”的书，并被全球创投圈和商业界公认为“必读圣经”之一，连他也看过……名字。
不过，他刚才在发表感想的时候，只是因为来自后世的感触有感而发，根本没有想这么多。
他也只好装傻道：“真的？”
彼得蒂尔点点头，无奈苦笑道：“我一直坚信垂直的创新优于水平的复制。但是你这番话，好吧，我得想想。”
马斯克这时说道：“谢谢你，陈，这番话对我非常有启迪。彼得总是强调0到1的开创性，但对我来说，原型机其实很容易，量产才是真正的地狱。你刚才说的‘从1到10’，那对我来说才是真正的挑战。我这次去中国，我会亲眼观察一下。”
陈诺点点头道：“你什么时候去？”
“大概四月份。”
“噢，那个时候我应该正在香港拍戏，不能和你在BJ聚会，很可惜。”
马斯克笑道：“没关系，如果你所说的是真的，我相信，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的机会。”
“好了，先生们。”彼得·蒂尔笑道：“先聊到这里，我们点菜吧，我已经饿了。”
说着，他招手叫来了服务生。
“这里的玉米饺子配白松露是洛杉矶一绝，虽然现在白松露的季节快过去了，但我建议你们一定要尝尝。”
陈诺合上菜单，“那就来一份这个，另外，再给我加一份菲力牛排，五份熟。”
或许是刚才那一番关于输出消耗了太多的脑细胞，又或者是刚才那几口红酒终于冲刷掉了胃里那股幻觉般的恶心感，此刻，饥饿感像是迟来的潮水一般，疯狂地拍打着陈诺的胃壁。
从昨晚那个该死的派对开始，到现在，他其实已经快二十个小时没有正经吃过东西了。
不过想想小李子，他又觉得心理平衡了不少。
那家伙打来电话询问他昨晚的事，他都不忍心说太多，只提醒他了吹牛老爹可能录像，以及让他去检查一下什么AIDS之类的，但就这样几句，小李子也明白了一些什么，当即在电话里沉默不语。
等菜上齐之后，陈诺便不再客气，埋头专心对付起盘子里的食物。
浓郁的松露香气和鲜嫩的牛肉汁水，终于彻底驱散了他鼻腔里残留的婴儿油味，让他重新感觉活了过来。
而彼得·蒂尔和马斯克一边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食物，一边聊着一些话题，丝毫没有避讳正在一旁大快朵颐的他。
“关于SpaceX的D轮融资，”彼得·蒂尔叉起一块饺子，问道，“虽然我很不想催你，但是伊隆，DFJ那边已经在问了。原本定在去年年底就要Close的这笔钱，因为你那个火箭测试，硬生生拖到了现在。你要什么时候才签字。”
马斯克吞下一口食物，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彼得，上周，我们在得克萨斯完成了悬停和着陆测试。彼得，你应该看到了那个视频，我觉得，现在的估值，至少要涨到70亿。”
彼得·蒂尔无奈地耸耸肩，苦笑道：“所以，现在你想要70亿？”
“是的，至少，你可以转告史蒂夫，如果他们觉得贵，那么谷歌的拉里·佩奇正拿着支票本在门口排队。”
正在切牛排的陈诺，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SpaceX。
2014年的SpaceX。
作为重生者，他当然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家公司在未来的价值。
但是，他也清楚地知道，想投资SpaceX比投资特斯拉难上一万倍。
因为这涉及到火箭技术，属于美国严格管控的敏感领域。根据他的了解，SpaceX的投资人必须经过极其严格的背景审查，且根本不接受外国资本，除非……
除非你是美国公民。
陈诺不动声色的把一块牛肉送进嘴里，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脑子里可能有一百万种思绪在这个时候飘了过去，等他把牛肉咽下去，就立刻说道：“二位，不好意思，我我不是有意偷听你们的对话，但是SPACEX现在正在寻求新的注资，这是真的吗？”
马斯克愣了一下，坦诚地点头道：“是的。但我得直说，陈，SpaceX和特斯拉不一样，第一，它不是上市公司，第二，这里面有ITAR条款，作为非美国公民，还是来自……你知道的，来自中国的资金，是不可能进入的。审查流程会把你我都逼疯。”
“我明白。”
陈诺微笑着说道：“但我并没说是我要投资。”
马斯克和彼得·蒂尔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陈诺看着两人，语气平静的说道：
“我的二女儿，虽然她还很小，几个月大，但因为她出生在美国，所以她持有美国护照，是美国公民。”
“我想为她设立一个信托基金，作为她未来的成长礼物。这笔钱是她的，收益也是她的。作为监护人，我只是代为管理。”
说到这，陈诺看向那个精通法律和金融架构的彼得·蒂尔：“彼得，从法律架构上来说，如果这个基金的受托人聘请一个美国本土机构，资金来源也绝对可以通过合规审查。这是不是就完全符合ITAR的规定？”
彼得·蒂尔的眼睛眯了起来，几秒钟后，他露出了笑容，说道：“是的，只要受益人是美国公民，且信托结构设计得当，里面的钱是好莱坞赚到的美金，绝对清白且经过完税，哈哈哈，那我想，这就是不折不扣的美国本土资本。五角大楼也挑不出毛病。”
马斯克听完，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了那种无所谓的表情：
“只要彼得说法律上没问题，那我就没问题。那么，陈，你帮你的女儿准备投多少？”
“我就投一点点。伊隆，不如你先谈谈，这一轮你手里还剩下多少额度？”
“呃……”
马斯克放下刀叉，抬头盯着天花板，眼球快速转动，隔了几秒钟，他才吞吞吐吐的，用他标志性的语言风格说道：
“其实……还挺多的。Google那边的意向很大，但我不想给他们太多，而DFJ可能会对估值有意见……如果你真的有兴趣，我是说，如果你想参与一点的话，嗯，目前剩下的开放额度大概还有5000万美金。”
说到这，马斯克似乎怕吓到他，连忙又找补道：
“当然，这只是总数……总之，如果你只投一点点的话，我想或许你可以投个100万，或者200万？这完全没问……”
“不用这么麻烦了，elon。”
陈诺放下酒杯，打断了马斯克的碎碎念，
“我听过你的故事和理想，我认为你的70亿估值，对一家要飞向火星的公司来说，并不算很贵。更重要的是，我的下一部电影，正好是关于火星的故事。”
“对于中国人来说，这就是缘分。我很看中缘分。”
“所以，你也不用再去说服别人。”
在彼得·蒂尔和伊隆·马斯克齐齐愣住的神色中，陈诺就像是在早市的菜摊上随手买了一斤白菜，淡淡的说道：“5000万，都算在我头上，我全要了。”
ps：
“最后一天的双倍月票，我也只要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