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陈诺解释了一番。
顿时，桌子上的气氛更活跃了，任宇新笑道：“那你这是要我的命啊，陈总，996，这是当牛做马的节奏。”
“呵呵。”陈诺淡笑一下，说道：“是的吧？”
刘值平笑道：“真要大家当牛做马，估计全体同事都要造反。”
马晓易说道：“不过真要能实现这种强度，对我们公司倒是好事，只是明面的规则上不好推行，呵呵。”
陈诺拿手点了点他，跟tony马道：“马总，看，我替你抓出来一个心狠手辣的，以后你记得防他一手。好家伙，还真是旧社会的周扒皮啊。”
众人顿时又是一阵大笑。被调侃的马晓易苦笑连连，只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连说只是开个玩笑，绝无此意。
张小龙坐在一边，见到菜还没上，就满桌尽欢，不由得有些感慨。
传闻里这位因为拍戏太多，性格古怪，不近人情，目前看来，完全是胡说八道。看看，这几句玩笑话下来，满桌子初次见面的拘谨被一扫而空，这长袖善舞的功力，有几个人做得到？
不过，看着在公司内部位高权重、不苟言笑的大佬们，包括TONY马，都好像变身成了好奇宝宝，东问西问，很少参加参加应酬的张小龙不禁有些吃惊，又有些好笑。
原来不管是谁，大家都是有几副面孔的啊。
刚想到这儿，门被打开，一个个服务员串流而入，开始上前菜了。
张小龙随之注意到，这些穿着旗袍的高挑美女服务员都训练有素，但是，进来之后，就没有哪个姑娘不第一时间拿眼睛去看他的，心里不由又是感慨。
很少关心娱乐圈的他，这个时候才真切感受到一些不同之处。
难怪就因为他要直播打一会儿英雄联盟，马总就宁愿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让QQ和他的微信为其做的直播平台引流，这完全不符合马总的风格嘛。
虽然对这件事，他现在依旧有一些不同意见，可眼下这融洽的气氛，似乎也不必多说了。
接下来，除了张小龙一直没怎么说话，一顿饭可以说是宾主尽欢。
陈诺边吃边聊，回答着腾讯众人的各种问题，聊起了好莱坞的种种趣闻和在那边拍戏时发生的一些事情，听得大家都意兴盎然。
直到吃完饭，重新上茶，他突然话风一转，问道：“哦对了，马总，你们和360的官司下来了吗？”
tony马表情一滞，随后马上恢复自然，平静道：“没有，不过，估计快了。”
借着3Q大战起话头，从而迈入正题，陈诺是早就想好了的，所以他视而不见，继续笑着道：“唉，做一个企业真难，马总，我最开始其实不理解，但直到现在，我开始做这个直播公司，我是真的体会到了，做公司，可比做演员难多了。”
tony马认真道：“这倒是事实。做演员，虽然可能必须用最好的状态面对公众，但至少你的作品能保证你拥有话语权。而做企业，我们却必须得面对资本、监管、竞争，和永无止境的用户需求，哪怕是像我们这样的大公司，也随时有可能面临被颠覆的风险。我相信，陈总你所在的Facebook也是一样有这种意识的，毕竟，我看你们近两年的动作不小，似乎最近都有大动作，好像是想要收购snapchat？”
陈诺打了个哈哈，道：“马总，你要问这个就真是问错人了，fb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扎克伯格在管。你说的那什么chat，我连名字都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我这些日子在这个易科身上，是确实体会到了不容易。搞这个公司本来也只是我一时兴起，是和北大合作的一个助学项目。结果没想到突然有了做点事情的机会。可是，等到各项事务渐渐上了轨道，乱七八糟的事情就跟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多。到了如今，我真是搞得头疼，真恨不得不做了。”
马华腾笑道：“游戏直播这个行业，我之前还真没有怎么关注过，一直到这次，才有幸得以了解。陈总，对于你慧眼独具，抢先占据了这个赛道，我是很佩服的。以后我相信，易科一定大有发展，到时候我们两家一定要多多深入合作。”
“不敢不敢。马总客气了，腾讯是大象，我们就是一只小蚂蚁，哪里敢提什么合作呢？都是你提携我们，大发展肯定是没有了，听说明年有好多竞争对手都要亮相，到时候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陈诺说着，眼神从桌上掠过，和坐在他对面的齐云天一触即分。
突然，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说道：“哦对了，马总，事实上，我其实有一个想法………………”
当他把话说完，满桌皆静。
就连从头到尾云淡风轻的tony马，也不禁露出了愕然惊讶的神色。“陈总，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真的……”陈诺的表情更加真诚了。
如果罗伯·弗瑞德曼在此，一定会觉得非常熟悉，因为陈诺现在的样子，和当初在东京，跟他谈暮光片酬时，是出奇的相似。
“……就像我之前说的，我只是一个演员，马总，做企业，只是我的一个副业，现在我已经感觉牵扯了我太多的精力，而且也的确是力不能及。既然如此，那么，我就在想，为什么不把我们的合作再深入一点，让专业的人来做专业的事呢？”
……
饭局最后在晚上10点左右结束了。
双方在门前告别的时候，已经是月挂中天。
等tony马等人回到下榻的酒店，再度举在一起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1点，是绝对的996时间。
不过，在座的人却没有一个露出了倦意。
相反，一个个都很是精神。
有的面露思索，有的神情兴奋。
TONY马坐在主位上，喝了一口茶，说道：“大家都聊聊吧。任总，你负责的互动娱乐事业部是和骑士直播联系最紧密的，你先来说吧。”
任宇昕道：“好，那我就先聊聊我的意见，抛砖引玉。马总，我们不是之前还在讨论，游戏直播这个行业我们也要快速介入，并想办法建立自己的护城河吗？现在好了，陈诺居然想让我们入股，这完全就是天赐良机啊！
要说护城河，全中国还有一条护城河，比陈诺这个名字，更宽更广的吗？
今天车展的事情都能可见一斑，现如今，这位在年轻人群体里的号召力，真的可以说是独一无二，全中国估计再找不出第二个。
所以，以他独一无二的粉丝号召力，再加上我们的技术实力，以及如今骑士直播的先发优势，一旦我们两家合在一起，抢先占据了这个赛道，那其他后来者，估计连汤都未必喝得上了。这实在是让我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tony马转头又问：“马总，你们也聊聊，如果合作成功，按理说，你们英雄联盟是直接受益者，跟你们的关系最大。”
“我……”
马晓易这时也是兴奋不已。
因为，在一周之前，马华腾之前亲口告诉他，要他加强和对方的密切合作，他还一直都在思索该怎么做，结果没想到，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天底下还有比两家公司变一家公司更亲密的合作吗？
而且，这完全是陈诺主动送上门的合作，这意味着我们可以在谈判中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以最低的成本换取最大的利益。
他心里真的有好多话想讲，但他开口刚说了一个字，一旁沉默了一个晚上的张小龙却突然打断说道：“我先来说吧。”
TONY面露诧异，随后微笑点头道：“好，晓龙你讲。”
马晓易看了这位最近腾讯内部的大红人一眼，悻悻然的闭上了嘴。
“我和任总的想法类似，我也觉得机不可失。”张晓龙慢慢说道：“其实之前我是对用微信为这么一个直播平台引流持保留态度的，毕竟，在我看来，做这件事和我们整个移动互联网的布局以及微信的前景比起来，可以说是微不足道。更何况，这是别人的公司，我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真的值得吗？但是，如果我们入股进去，那就不同了，这等于将我们已经投入的资源和流量，变成了共同的资产。无论怎么样，那都是肉烂在锅里，最多分出去一块。我想起来，也是舒服了许多。”
马晓易等到张小龙说完，再度开口道：“我……”
但依旧只说了一个字，却听“啪”的一声。
他吓了一跳，看了过去，只见是刘值平拍了一下手。
只见这位腾讯第二人若有所思的说道：“来之前，我一直在猜测，这位大明星的真正目的是什么，现在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不得不说，这位真是一个聪明人，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做出这么大的一番事业，和马克·扎克伯格的关系也这么好，看来不仅演戏演得好，在商业上面，也是有自己的见解。”
马华腾笑道：“所以，刘总你是相信他的那番说辞的了？”
刘值平道：“我刚才一直在想，这件天上掉馅儿饼的事情上面，会不会有什么问题，甚至是陷阱。
但是，我想了很久，也没有找出什么问题来。
因为刚才如他所说的，跟我们之前打听到的关于骑士和易科的情况也是符合的。
从之前几年这个易科公司的业务就能看出来，这个公司的的确确在这几年里，只是一个空壳公司，是北大出人，他出钱搞得一个类似实习基地的平台，就是给学生用来挂职锻炼的地方。
也确实是直到去年，他的经纪人搞了一个游戏俱乐部之后，这家公司才有了动作。
如此说来，也的确是他口中所说的‘草台班子'。无论从公司内部的技术人才，再到硬件实力，都绝对达不到做一个大型直播平台的要求。
同样，他们还面临着YY直播，A站直播，以及未来各项直播平台的竞争压力。为此，他愿意出让一部分股权和管理权限让我们入局，这完全是符合商业逻辑的。”
“我……”马晓易再度开口，但马上，又闭上了嘴。
因为tony发话了。
腾讯掌门人点头道：“我的想法也差不多，既然达成了一致，那么，这件事宜早不宜迟，立刻行动起来。戴锦，你立刻跟那边联系一下，我相信他们也没有休息，就告诉他们，明天我们早上再见一面，详细聊一聊，关于估值和入股的比例问题，尽快谈出一个框架来，这样我们的技术团队也可以早日入驻，在11月20日那个直播之前，把所有的技术工作做好。”
戴锦点头道：“好的，马总。”然后立刻起身出去了。
tony马环绕一周，笑着说道：“这的确是一个意外之喜，之前晓易他们给我看的直播行业的报告，让我本来就有心想要试一试这个赛道，现在好了，托陈总的福，我们可以说是坐享其成了。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大老板一笑，底下的所有人顿时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时间，房间里充满了欢快的空气。
“对了，晓易，你有什么意见吗？”tony马突然又问道。
马晓易心里顿时一万头草泥马跑过，挤出一个微笑，说道：“没有意见。”
tony马道：“那就好。这件事之后就交给你全权负责，直接向我汇报。”
“是。”
……
……
“……嗯嗯，好，没问题，到时候见，好的，拜拜。”
齐云天的电话挂了。
陈诺看过去，问道：“那边怎么说？”
齐云天道：“约我们明天早上再去见一见，聊聊细节，听上去应该是很感兴趣，听口气，应该是觉得自己坐享其成。唉，你真的要邀请腾讯入股？”
陈诺露出松了一口气表情，靠在了沙发上，说道：“怎么了？马总一向在江湖上不都以急公好义tony马的名气著称吗？连我都知道。你不是告诉我，这段时间下来，不是这里有问题，就是那里搞不定，这个草台班子的技术实力什么的不堪大用，连下个月的那一波流量都未必吞得下去，那我找马总江湖救急，不是很正常？”
齐云天没好气道：“急公好义tony马？你给取的？你既然知道3Q大战，那你要不要去问问周红衣怎么说，马华腾是不是像宋公明？”
“能怎么说？不像宋公明，难道还像蔡太师？我劝你谨言慎行，免得你这人物直接没了。”陈诺瞥他一眼，又说道：“我之前叫你去注册一个离岸公司，什么时候能下来？”
齐云天道：“走的加急通道，估计就过两天吧。”
陈诺道：“很好。到时候，一定要在和腾讯签约前，把刘奇他们的推荐算法装进这个离岸公司里，再用这个公司跟易科签个技术服务协议，由这个离岸公司负责提供骑士直播全平台的推荐算法，数据分析以及后续的技术迭代那些东西，知道吗？”
“呃，我知道。但是，你就这么看好这个推荐算法？为了他别的都可以不要？要知道，直播公司可是真的很赚钱的。就像那个twitch现在在美国很火的，听说已经在跟好多公司谈收购了，我看估值都是几亿美金起！”
“好了好了，大气一点，齐总。”
陈诺张开双臂，打了个哈欠，打断道：“你也是个亿万富翁了。这一点小钱，算什么？别学着什么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的那一套。恶心不恶心？既然马总看得起，那就让马总去吃吧。我没那么好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