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没怎么看我们，只当我们是普通人，至少没有把我们当成敌人看待。”
“要不然，他也不会贸然坐在酒馆里喝我调的酒，更不会在我们面前口无遮拦喊出‘小丑’的代号。”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三月，你是想暂时保持这种距离感，防止让俄国人发现你在调查他。”
“如果他觉察到异样，只会有两个结果，要么是打草惊蛇他离开东海市；要么就是他为了自保，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没错。”
三月点点头：
“那位俄国人敢来酒馆、敢喝你调的酒，说明他对我们俩完全不在意。”
“这并非一件坏事，反而既能保证我们的安全，又能让他对我们放松警惕。”
“尤其是你，江然……【在俄国人眼里，你更是一个完全无关的存在，他甚至没有在阿尔法特事件中见过你。】”
“因为你全程都伪装成苏晓树的模样，哪怕他能看出来那是假的苏晓树，他也并不知晓伪装者是谁。”
“所以，我想这对你、对我而言，都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三月眯起眼睛，郑重说道：
“在那天陈静熊把他打倒后，我曾经向他提出借用手机，却被拒绝了。”
“这个行为或许多多少少会引发他的怀疑，但我想并不致命，因为当时我的要求合情合理。”
“但是……如果我再更进一步去调查他，或许就会暴露目的。如果不是特别有必要的话，我还是不想明面上与这些天才游乐场成员为敌。”
江然拿起桌面上气泡酒，将里面液体一饮而尽，放在吧台上。
“我听明白了。”
江然抬起头：
“你是想让我去调查那位俄国人，摸清楚他的底细。”
“因为我的存在对他而言更加隐蔽，并且更加没有威胁，他不会对我起疑心。”
“你放心吧，这件事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去想办法调查的。”
“这段时间你帮了我很多忙，在中东男人要杀我时你还因为保护我受伤，说实话我真的很感谢你。”
“我知道你很想要一名天才游乐场成员的详细情报，我不关心你得到这些情报后想干什么，但是……我会帮你的，这件事我一定会放在心上，也算是报答你。”
随即，江然耸耸肩，话音一转：
“当然啦，前提是我还有机会见到那位俄国人。”
“他们这些天才游乐场的成员，各个神出鬼没，我只希望……那名俄国人仍旧留在东海市吧。”
……
从三月酒馆离开后，江然坐上安保商务车，返回东海大学。
路上，他看着外边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在人影交错中迷了神。
劫后余生，脑海里的谜团却是越来越多了，里里外外、方方面面。
在阳电子炮无法修好的现在，唯一能回到过去、改变历史的手段……唯有时空穿梭机。
江然现在唯一的期望，就是路宇能够早日算出宇宙常数42、早日加入他的团队、早日研发出时空穿梭机。
这样，他就可以利用时空穿梭机回到两年前，然后在车祸发生前救下程梦雪。
然后，还可以故技重施，用时空穿梭机回到十年前，挽救秦风父亲的悲剧，让天底下最好的三人组和好如初。
很快，车辆抵达东海大学，江然走进校门。
他很想去莱茵研究所看一下，瞅瞅路宇的推导进度。
但他忍住了好奇。
自己好不容易在路宇面前营造出一种“世外高人”的神秘感，可不能把这种人设破坏掉。
2045年的中年路宇，早就给过他提示：
“我这个人很单纯的，你只要表现得足够神秘、足够自信，我会自行脑补、自行攻略自己。”
目前来看。
路宇确实上钩了。
果然，最了解自己的人就是自己。
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日期。
今天是11月15日。
明天，就是11月16日。
每个月的16日，是天才游乐场最大的秘密。
这是三月告诉他的话，也是未来用作交易的最终筹码。
其实，三月这个人也挺痴情的。
她会为了等一个人，二十年如一日守着小酒馆；
她为了找到那个人，从一个弱女子转变到地下东海的老板；
她亲口说，她会为了那个人，抛弃一切，奋不顾身；
某种程度上，三月和南秀秀真的很像。
无独有偶。
张扬老师与三月都曾对江然说过，说他和陈政南也很像。
哎……
这都是什么冤家啊。
【虽然他们的青春间隔20年，但似乎仍在演绎相同的故事。】
“说起来，既然路宇已经拿到推荐信、来到东海大学。”
“那想必……南秀秀应该也快来了吧？”
江然不得不面对这个很现实的问题。
路宇之所以先人一步，是因为他压根没有回闪西办手续，直接从帝都杀到东海，准备一睹偶像芳容。
只可惜，路宇的偶像不知乘着仙鹤飞哪里去了，半年前就已经不见踪影……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等差数列。
而南秀秀，大概率需要回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办理完退学手续后，才能来东海大学报到。
江然打开微信，点开王浩头像，看着尚未回复的聊天记录：
“江然，今天晚上秀秀就要回东海了，我们去机场接她，然后给她举办庆功会。”
“你真的不来吗？虽然秀秀的闺蜜们说你是一条丧家之犬根本不敢直视秀秀，但我想……秀秀肯定还是很希望你能来的。”
……
江然默默看着这两条信息。
目前。
南秀秀身上，同样有一个让江然不得不在意的问题——
她到底是如何作弊的？
这个问题的不同答案，将会把事情引向不同的结果。
提前知道答案、
聪明药、
莉莉丝、
到底是哪一种？
回想起为了接近自己而死亡的李旖旎，回想起为了监视自己而死亡的方泽……
他们都是被天才游乐场的成员利用了啊。
那南秀秀身上，又是什么情况呢？
人们都说，小丑阿尔法特聪明无比，谋略过人。
这也让江然不禁有些担心——
阿尔法特的作战计划，真的已经结束了吗？
如果没有结束的话……
【南秀秀的突然到来，会不会也在他的计划之中呢？】
……
澳大利亚，北部区域，废弃工厂。
阿尔法特脱掉沾满血渍的白大褂，扔在垃圾桶里。
就在刚刚，KTP3492又毫无征兆地失效了。
鼻血狂涌，他甚至自己都没觉察到，还是莉莉丝提醒他才发现。
药效真是太不稳定了……
而且。
阿尔法特能感觉到，他的耐药性也越来越强了。
这是没办法的事。
和其他人不同，阿尔法特从最开始的KTP0009开始，就一直亲自服药验证结果。
当然，他肯定不会第一个吃，他会先进行动物实验，然后进行人体实验……确定没有致命性的副作用后，才会亲自服用。
要想更好改进药物，就必须足够了解药物，任何实验数据都不会比切身体验更为直观。
从KTP0009到KTP3492，绝大部分迭代版本他都吃过。
因此，在众多实验体中，他的耐药性是最高的。
“这场游戏对我而言，时间是有限的。”
阿尔法特很清楚。
他对于KTP药物的耐药性，总有一天会达到巅峰……到那时，药物对他而言不再有任何提升智力的作用。
那一刻，就是他输掉游戏的瞬间。
每每想到这悬在头顶的倒计时，他都会再一次羡慕【罗尼】那令人羡慕的特殊体质。
永久保持药效、
免疫一切副作用、
断药也没有任何戒断反应、
这是真正的天选之子！
哗啦——
阿尔法特走到实验体前，拉开抽屉，看着里面密密麻麻整齐摆放的药罐，上面均有便签贴纸写有KTP药物的不同型号。
他右手伸到最里面，拿出抽屉里唯一一个红色药罐。
药罐侧面贴纸上，手写有里面药物的型号——
【KTP1111】
这是KTP药物众多迭代产品中，阿尔法特唯一没有服用、也不敢服用的一款。
同时……
也正是那位9岁巴西小男孩，罗尼，身上实验的那一款。
阿尔法特举起红色药罐，映着白炽灯，透看里面交错杂乱的胶囊阴影。
“莉莉丝。”他轻声唤道。
“我来啦~”
莉莉丝的声音从桌面手机发出：
“刚才真是吓人呀，小丑先生。莉莉丝建议你的食谱里多补充铁元素哟，要留意贫血风险！”
“我会注意的。”
阿尔法特将红色药罐重新放回抽屉里，将抽屉推进去：
“把罗尼最新体检报告给我送来。”
不一会儿。
一台医用机器人滑进房间，用机械臂夹起报告本，递给阿尔法特。
这座工厂里，除了那些人体实验“耗材”外，只有阿尔法特一个活人。
他深知人性险恶，从来不信任任何人，这里的秘密也不希望第二个人知道。
所以，这里一切实验工作都由机器人进行，有莉莉丝帮忙协调控制，很是方便。
哗啦。
阿尔法特翻开《罗尼体检报告》第一页，看着上面数据：
“身高……净体重……脑神经……两年了，这些数据还是毫无变化。”
“看来，服用过KTP1111后，一切生长发育都暂停了。他的身体始终维持在一个极致又微妙的平衡状态。”
“这到底是KTP1111的副作用之一，还是罗尼个人特殊体质的影响呢？”
阿尔法特无从得知。
因为这件事……根本无法验证。
哗啦，哗啦，哗啦。
他又将报告翻了几页，翻到下一个项目——
《实验个体人性评分》
盯着标题上【人性】两个大字。
阿尔法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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