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茶。
江然坐在吧台前,看着手机上搜索出来的白山茶花朵图片,苏晓树把刚调好的气泡酒放在江然面前。
“谢啦。”
江然抬起头,接过气泡酒喝一口,然后低下头,继续审视屏幕上白瓣黄蕊、犹如莲花般纯洁宁静的白山茶。
有一说一,白山茶这种花很普通,给人一种似乎路边可以随便看到的亲切感。
但却又让人看着很舒服,简约,简单,纯洁,舒雅……
没有骄傲烂漫、
没有孤芳自傲、
有的只是清新可人的温柔,犹如春风在耳边的细语,在你孤独无助的时候,轻轻在你耳边喊一声:
“我一直都在。”
……
江然没有刻意去查白山茶的花语,因为那并不重要。白山茶之于江然,更多的是实际意义,也就是——
那独一无二,唯有鼻子很灵的人才能察觉到的怡人清香。
“你可真是狗鼻子啊。”
苏晓树开玩笑道:
“我跟三月这么久,都从来没闻到过她身上洗发水的味道,包括现在我离这么近也闻不到……你的鼻子确实有点东西。”
江然抬起头:
“这点我就不谦虚了,你也不是第一个说我狗鼻子的人。”
“其实,要不是三月抽烟很凶,搞得屋子里和身上到处都是烟草味,我可能早就闻见了。”
“话说……三月,你平时烟不离手,今天怎么不抽那个烟斗了?”
三月呵呵一笑,举起缠成球的右手:
“你在讲什么冷笑话吗?你告诉我这种手怎么抽?”
“如果是纸卷烟的话左手确实可以代替,但是烟斗抽起来很麻烦的,准备工作不说,光是那长杆的重量,左手如果不是惯用手的话,就拿不太稳。”
“再说……你不得感谢今天我没有抽烟吗?要不然,你怎么可能会发现这个细节。”
“其实我已经好几天没有抽了,再加上酒馆里刚装修换新,所以空气质量很好,真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啊。”
左手端起气泡酒,三月抿了一口,重新看着江然:
“所以说,你的意思是……那个黑骑士摩托女,是为了救你才一直追着骑警。”
“并且陈静熊把你从摩托车打飞后,也是摩托女冲上天空抱住你,用身体给你当肉垫,砸在奔驰车顶。”
“没错。”
江然点点头:
“就是那个时候,她抱着我砸下去,我俩贴在一起,我才闻到她身上化妆品或是洗发水的味道。”
“但我觉得不大可能是化妆品,因为根据我的经验,女人的化妆品除了香水不会有那么大的味道。”
“而洗发水就不一样了,女人普遍头发长,洗完头不管清洗多少次,总会有洗发水残留,所以香气就比较明显。”
“我确实是第一次闻到那种花香,就是从摩托女脖子处的头盔接缝溢出来。”
“今天真是巧了,没想到在你身上能闻见相同的味道,也是你告诉我我才知道,原来这种花香叫做……白山茶。”
三月沉默片刻,回想起她与摩托女短暂的接触,缓缓说道:
“那位摩托女在酒馆面前见到我后,就问我你去了哪里,然后还很焦急地喊我名字。”
“一般而言,我肯定不会把你的去向告诉别人的。但是……那一瞬间,就不知道怎么鬼迷心窍,被她的声音、声音里蕴含的情感打动,张口就说了出来。”
“怎么说呢,她看我的时候,那种感觉似乎和我很熟悉、就像是经常聊天的好朋友一样。”
“对,大概就是我和小树这种关系吧,有种相处很久的感觉,很亲近的朋友。”
“我明白。”
江然看三月很难表达,直接点头认可:
“因为我也有一些好朋友,大家相互之间喊名字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声音里的亲切一听就能听出来,别说是你了,那个摩托女喊我名字让我快跑的时候,我也感觉一点生分都没有。”
三月看着自己被绷带捆成球的手:
“所以呢?”
她回过头,看着江然:
“所以你的结论是什么?那个摩托女既然同时认识我们两个,那就说明是我们俩的共同朋友,至少也是我们俩身边的人。”
“但我想,我们俩之间应该没有这种交集。我比你整整大20岁呀,我们完全是两代人,除了小树和妍妍之外,我感觉我们俩不会有什么共同朋友。”
“总不能……”
三月话音一转,无奈笑笑:
“江然,总不能你现在怀疑……哪个摩托女其实是我吧?”
“目前来看,确实你的嫌疑最大。”
江然没有否认:
“首先,就是最标志性的洗发水香味问题,你也说了,你从大学开始就用这个牌子的洗发水,用到现在已经20多年。”
“那大概率你是会继续用下去、甚至用一辈子,习惯这东西是很难改的;而习惯一旦形成,就是最好的防伪商标。”
“至少我身边所有女性的洗发水味道我都闻过……诶诶诶,你俩别用那种目光看我啊!”
“这又不是我想闻的,只是我嗅觉灵敏,只要走得近一点、或者同处一个房间,就一定闻得到。”
“反倒是你们这种鼻子跟聋子一样的人我无法理解,我以前和我朋友们最常见的对话就是‘什么味啊,你们没闻见吗?’‘没有。’。”
江然没有说谎。
从小开始,不管是和程梦雪玩、许妍玩、王浩玩、还是秦风玩……这种没有意义的对话,几乎每天都会发生。
江然经常会吸两口鼻子,问他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得到的答案98%都是没有。
所以,后来上了大学,江然也懒得问了,反正问了也白问,就当别人的鼻子都是聋的吧。
“然后,就是烟嗓的问题。”
江然继续摆事实:
“摩托女的声音低沉沙哑,不像正常女孩能发出来的声音——”
“诶诶诶!”
好姐夫苏晓树连忙打断江然,递过来一个眼神:
“想好再说哈。”
“咳咳。”
江然咳嗽两声,意识到自己的语法确实有些问题。
树哥不愧是有女朋友的人,比较懂女人心;即便自己确实在摆事实,但这么直白的讲岂不是说三月不是正常女孩?
“所以沙哑的声音也算是一个相似点吧。”
江然话音一转:
“当然啦,我说你是摩托女,并非是说现在的你是摩托女,因为这很显然不可能,你们两人同时出现过并且还对了话。”
“我们大胆一点想……三月,【有没有可能那个摩托女,是来自未来、或者来自过去、甚至来自另一条世界线的你呢?】”
……
江然在这里直接讲出世界线的概念。
如果三月听不懂,他可以讲解一下;但考虑到三月与张扬的20年挚友关系,三月应该是有所耳闻的。
果然。
事情和自己想的差不多。
如果是“正常人”,听到自己讲时空穿越世界线这一套,多半会忍不住笑出来,调侃自己科幻小说科幻电影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