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彪回答的理所当然：
“你是不是忘记我的身份了？我就是龙科院的院士啊，我还能不认识高延老院长？”
“但是……高老院长前些年已经去世了。寿终正寝，没有什么痛苦，纯粹是年纪到了，我还去帝都出席了他的葬礼。”
哎。
江然叹口气。
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破灭了，不过他估计就算能和高延院长通话，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惊喜。
因为世界线既然是一种规则，那世界线修正就必然是强制性的，肯定把自己修正抹消的干干净净，不可能说丧彪丝毫不记得自己、别人那边却记忆犹新。
总之，还是先验证路宇的事情吧。
“那，丘同成院士还在吧？”江然小心翼翼问道。
“丘老还在，身体很好。”
丧彪微微一笑：
“丘老先生虽然没有服用KTP4177，但也并没有生活在安置区，而是在东海市的疗养院里居住，距离这里不远。”
“如果你想要问他事情，我可以带你去疗养院拜访。”
“如今丘老先生年纪也大了，又没有吃聪明药，脑力和记忆力有些退化，当面交流比打电话更好。”
江然点点头。
当面交流再好不过了，他原本想都不敢想，还是丧彪面子大，去见丘同成院士就像串门一样。
嗑药彪雷厉风行，直接带领江然去地下车库，开上他的低调豪车，径直驶向丘同成所在疗养院。
路上聊起来，江然得知今年丘同成院士已经是96岁高龄。
并且，他从一开始就拒绝服用聪明药。
一方面，是他觉得自己老了，不仅身体老了心态也老了，不应该在学术界把持权威不放、理应多给年轻学者们一些机会与话语权。
另一方面，丘同成院士顾虑KTP4177在暴力提升人类智商与理智的同时，会失去一些其他重要的东西。
丧彪的车辆通行级别很高，直接进入疗养院，然后两人下车，来到丘同成老先生的房间。
无论是2025年，还是2045年，这都是江然第一次见到丘同成院士，不出意外的话……这大概也是最后一次。
如若不是丧彪的面子，他有什么资格来这里。
丧彪和丘同成确实比较熟络，见面就聊起来。
丧彪作为晚辈对丘同成非常尊重，询问一些身体近况后，便转头介绍江然，并说明来意。
他没有透露江然身为时空穿越者的事情，只是说江然是他的学生，很有天赋，并且对当年的数学竞赛很感兴趣，所以便带着江然来拜访。
江然对丘老先生鞠躬，随后便询问他记不记得往年那些获得丘同成奖的状元们。
丘同成笑了笑：
“虽然我年事已高，没有吃聪明药，但也远远没到糊涂的时候啊……呵呵。”
“小伙子，从第一届丘同成大赛开始，每一届的状元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并且他们很多人如今都是知名学者，我们时常联系，他们也时常来看我。”
“其他那些团体赛、还有积分末尾的获奖选手，我肯定都记不太清了……但是冠军状元不一样，我很关注他们，所以记得就很清楚。”
太好了！
既然丘院士这么说，那自然就可以验证路宇有没有被世界线修正。
“丘院士，那您还记得，2025年数学竞赛的冠军是谁吗？”
江然心跳加快，期待答案：
“刚才我听张猛院士讲，在2027《KTP法案》通过后，您的数学大赛就停办了，所以2025年是倒数第二届，属于是最后的两个状元了。”
丘院士听罢，抬起头，看着窗外思考。
毕竟他已经96岁，并且没有服用KTP4177，所以思绪自然不会有丧彪那么快。
停了几秒。
丘院士终于开口：
“路宇，闪西大学的路宇。”
！
江然睁大眼睛。
路宇。
丘院士果然记得清清楚楚。
这就说明……【世界线并没有将路宇修正，被抹消掉历史痕迹的只有自己！】
“你别说，你还真差一点把我问倒。”
丘老先生微微一笑：
“我对路宇这个孩子，印象深也不深，因为……他虽然是2025年的数学大赛冠军，但最终并没有选择清华直博，也没有选择去国外名校深造。”
“我记得当时我劝了他很久，可他坚持要去东海大学。我数次说去东海大学就浪费了他的数学天赋，但他仍旧执迷不悟。”
“呵呵，这确实是一个很倔强很认死理的孩子。当然啦，最终选择去哪个学校深造，那是他们的自由，我肯定要尊重他们的个人选择。”
“后来呢，我给路宇开了去东海大学的介绍信，再后来我们就没有了联系，我也不知道路宇在搞什么研究，也不知道他后来在哪里高就……小伙子，你知道吗？”
很可惜。
江然摇摇头。
在这个未来世界中，个人隐私完全就是一个黑盒，无法打开；即便是丧彪与丘院士这种地位的人，也无法查看任何公民隐私。
所以，他们连路宇目前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更别提知道他在哪“高就”了。
想必以路宇那种誓死拒绝聪明药的性格，哪怕他今日在哪里苟活，也绝对不会吃药，自然也没办法高就。
“这么多年没有联系过，其实我和路宇不过是一面之缘。”
丘院士继续说道：
“但是要说我为什么对他印象深刻，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他的学历。”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那个年代，2025年，世界上还有大学存在，并且很多顶级研究所都在大学校园中，教育资源很分散，分布也不均匀。”
“因此，几乎每年荣获丘同成奖的孩子，都来自清北东交这些国内顶级院校，就算偶尔有一些学校的学生突围，也至少是985院校，甚至211院校的学生都很少见。”
“但是，路宇，他来自闪西大学。我说实话，他这学校的名字我记得比路宇名字都清楚……我甚至还专门查了查，这并非985和211院校，只是一所很普通的大学。”
“我很惊讶，万万没想到这所名不见经传的学校，竟然能出现路宇这样的天才、一举夺得数学竞赛的冠军。”
“那一刻，我的内心是欣慰的。这说明，我举办这种数学大赛，确实是有效果的，可以帮助国家挑选出那些因为各种原因被埋没的天才、同时给他们第二次去名校就读的机会。”
说起这件事，谈及自己的作为，丘院士脸上仍流露出满足与骄傲：
“就像你所说，丘同成数学竞赛，在2026年就是最后一届，往后再也没有了。”
“可以说……路宇，是历届丘同成奖获奖学选手中，他的学历是最低的、学校是最差的，这也是为什么我记他记的真清楚。”
？
嗯？
江然突然背后发凉，感觉一阵寒意。
不对。
不对！
路宇，怎么可能是学历最低呢？
“丘院士，您是不是记错了？”
江然看着时值96岁高龄，或许记忆有些错乱的丘同成：
“路宇怎么可能会是学历最低呢？前面后面那些获奖者我们就不说了……单单是2025年这一届、和路宇同时获奖的选手里，就有一名女生学历比路宇还低呀！”
“不管怎么说，路宇的闪西大学好歹是一个本科院校，而第十名那个女生，可是来自于一所专科院校……您既然因为学历问题记路宇这么清楚，那不应该会忘掉这名女生啊？”
……
听罢江然的话，丘同成抬起头，眯起眼睛：
“专科院校？大专吗？”
“对呀！”
江然点点头：
“2025年丘同成奖获得者，第十名，南秀秀，您不记得吗？”
“按理说，您应该很有印象才对，因为她不仅来自一所大专，并且头发还是粉色大波浪，当年网上因为她获奖的事议论纷纷！”
丘同成院士没有说话，似乎在努力回忆。
丧彪那边有些受不了了，看着江然：
“江然……你没开玩笑吧？”
他深知江然是时空穿越者，但一个大专生能获得丘同成奖，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无法相信：
“虽然2025年我就是一个停车场保安，但是后来这些年，我把先前没学过的东西全补回来了，丘同成的考试试题也全都看过……”
“一个大专生，怎么可能获得丘同成奖？大专校园里不仅没有类似课程，甚至没有水平很高的老师，你难道指望一个基础很差的学生自学拿奖吗？”
江然没有说话，而是死死看着丘同成，等待他的回复。
这时候没必要理会丧彪，因为他相不相信都不重要。
这是真实发生在2025年的事情，既然丘同成因为学历的原因记得路宇，那就一定会记得南秀秀才对。
南秀秀特立独行、相貌异于常人、成绩与学历巨大反差……如今全网都在热议她，丘同成院士作为被网友们质疑“包庇作弊”的一方，他怎么能忘记南秀秀呢？
然而。
等待良久。
江然等到的，是丘同成无奈的摇头。
“不好意思，我确实不记得了。”
“不，准确的说，不是不记得，而是我的记忆和你的说法有出入。”
他抬起头，看着江然：
“我虽然记不得2025年，积分第十名的获奖选手是谁。但我记得很清楚——【2025年十位获奖选手，全都是男生！没有任何一个女生！】”
什么？
江然目瞪口呆。
“这点我绝对不会记错的，因为我刚才也说了，他们获奖之后，我会和他们一对一每个人详谈。”
丘同成继续解释：
“在学术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包括在高校也是如此，为了避嫌不惹麻烦，一般男老师和女学生是绝对不会单独待在办公室的……要么换人多的大办公室，要么就不关门。”
“我一向很注意这个，如果需要和女学生一对一交谈，我一定会在公共区域，亦或者两个女生一起谈。”
“所以我记得很清楚，2025年的十位获奖者，全都是男生，没有女生。”
丘同成深吸一口气，呼出：
“历史上，从来没有任何一位大专生获得过丘同成奖。”
“至于你说那位粉色头发、引起全网热议的南秀秀……”
“我从来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