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然眯起眼睛……
不难看出，这一次的丧彪仍旧不认识自己。
现在的丧彪处于“傻子彪”状态，不会说谎，不会骗人；看来，他是真的对自己毫无印象。
没办法，只能来硬的了。
二话不说。
江然直接把丧彪推倒在地，像烙煎饼一样翻过来。
“等下！”
丧彪意识到不妙：
“你要干嘛！”
唰——
江然直接扒掉丧彪裤子——
他睁大眼睛看向左边屁股——
没有。
竟然没有！
没有自己的名字！没有纹身！
这……历史痕迹被抹消了吗？
“放开我！我艹！你有病吧！啊啊啊啊！”
丧彪一边羞耻难耐，一边又因为断药反应头脑肿胀，不停用头捶击地面。
江然呼吸急促。
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是他眼睁睁看着纹上去的，为什么铅笔戳伤的小点可以保留，纹上自己的名字就消失了？
他将手摸在那块皮肤上。
咦？
有伤痕！
他认真抚摸。
“卧槽！你别乱摸啊！”
丧彪哀嚎：
“大街上别乱搞啊！我丢不起这个人！要弄进屋再——”
“【你把纹身洗掉了！】”
江然摸出皮肤凹壑，这里之前确实有一个纹身！
“我特么肯定要洗啊！”
丧彪大喊：
“滚开啊！变态啊你！”
“这里之前纹的什么？”
江然压着丧彪，大声质问：
“这里之前纹的什么！”
“进去说啊！”
“不行，就现在！”
江然必须要听傻子彪的真实答案，不给他吃药机会。
“江然！！”
丧彪用头疯狂撞击地面，崩溃大喊：
“长江的江！然后的然啊！！”
……
客厅。
丧彪吸入KTP4177后，再度发出温儒尔雅的老钱笑声。
他整整衣领，微笑看着江然：
“呵呵……有趣，时空穿越者，你显然不是第一次见到我了，你的反应很有意思。”
“但是，我确认不认识你，从来没见过你，对你没有任何印象。”
“装。”
江然冷笑一声：
“你继续装啊？我就是江然，长江的江，然后的然，你屁股上的纹身就是我带你纹上去的，这你还能死鸭子嘴硬说你不认识我？”
“我确实不认识你。”
丧彪很平静：
“而且……我屁股上的纹身，也不是你纹的。虽然我不是很愿意提起这件事，但如果你愿意听的话，我也不妨讲给你听。”
江然冷哼一声：
“好呀。”
他翘起二郎腿，伸出手：
“请开始你的表演。”
“那是……在《KTP法案》颁布之前……”
丧彪拿出两个红酒杯，开始往里面倒红酒：
“大概就是2027年初，我认识了一个女人。很不好意思的说，她是我的初恋，当时我一无所有，是个很糟糕的人，那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好女人，但我很爱她。”
“她的占有欲很强，那段感情里我是遍体鳞伤，没有任何尊严可言……她更是让我在身上纹下她的名字，以宣誓主权。”
“后来《KTP法案》通过，我们俩都服用了聪明药KTP4177，都变得很聪明，但却相互丧失了以前那种感觉，所以就分手了。”
“再后来，我就认识了现在的老婆，当然也去医院把屁股上的纹身洗掉。那个女人的名字，就叫做……江然。”
……
……
……
“哈哈哈哈哈哈。”
江然承认，他被气笑了：
“丧彪，就算我没吃聪明药，你也不能把我当傻子吧！”
“我请问，你编的这乱七八糟的故事，你自己相信吗？你自己能忍住不笑吗？”
然而，丧彪却神情冷静：
“我没有开玩笑。”
他一字一句说道：
“我也很清楚，在你的视角看来，这个事情过于巧合，包括我也感觉很不可思议。但是……这件事情是真实的。”
“真的存在江然这个女人吗？”江然笑道。
“当然。”
“你能联系上她吗？”
“当然。”
丧彪点头：
“我现在依然记得她的电话号码，毕竟那时候我已经服下聪明药，记性很好，过目不忘。”
“你这么问，肯定是想让我打电话给你证明一下对吧？没问题，我可以配合你，你让我怎么问我就怎么问。”
“好。”
江然实在不相信有这么胡扯的事。
他与丧彪商量好话术后，丧彪叹口气，不太情愿拨下电话号码……
“其实我很不想联系她的。”
电话接通前，丧彪小声给江然说道：
“毕竟那真的是很难以启齿的过去。”
铃声响了很久，电话接通了。
“张猛？”
电话那边，是一名讲话轻声细语，听声音就很知性的女人，有些惊讶：
“我真没想到……你还会给我打电话。我刚看了新闻，你拿到了诺贝尔奖，恭喜你。”
如此温柔宁静，和丧彪口中那个占有欲很强的“坏女人”完全不搭边。
看来，KTP4177果真是神奇的药物，智力提升到极致，人类自然会远离粗鲁。
“我想问一下你，还记不记得我屁股上纹身的事。”
丧彪按照江然的要求，直入正题，一个字都不多说。
“噗呲——”
电话那边，传来女人轻笑声：
“哎呀你真是的，这都什么陈年旧事了，我们都这个年纪了你再讲出来，多不好意思呀。”
“对不起，我给你道歉，当年没服用KTP聪明药之前，我确实很糟糕，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就包括把我的名字纹在你身上，对不起。”
女人情绪很稳定，不愧是智者，和如今的丧彪一个感觉。
“江然，你现在过的还好吗？”丧彪仍旧按照江然的要求，一个字不多说，直呼女人姓名。
“我很好呀。”
女人听到“江然”这个名字，完全没有任何异常反应，表现非常自然：
“就是我小儿子刚刚出生，很不巧，继承他父亲的基因多一些，所以……哈哈，说来有些惭愧，可能以后服用KTP4177的效果不会那么好，只能在这个时代当一个普通人了。”
丧彪没有说话，询问的目光看向江然。
江然点点头，做出挂电话的动作。
这个意思是，他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让丧彪尽快挂断电话。
于是，丧彪客套两句后，便挂断电话。
哎。
他叹口气，似乎有些往日回忆漫上心头：
“这下子你相信了吧？”
他拿起一杯红酒，递给江然，自己则拿起另一杯，坐在餐桌对面：
“如若你不是一名时空穿越者，我是真的不会陪你这么胡闹。”
江然没有说话。
他看着酒杯里摇晃的猩红，感觉整个世界将它抽离……让他变得不是他，让他变得不存在。
刚才的电话，确实假不了。
如果真的有人要营造一种“这个世界不存在江然”的假象，那完全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也完全没必要做的如此别扭。
就好像……
一切都是硬凑的一样。
用一些很麻烦的方法，硬凑出自己造成的痕迹，然后还要从中抹除自己的存在。
太复杂了。
真有这种能力和精力，直接干净利索的把所有痕迹抹除的彻彻底底不就好了？
就比如丧彪的纹身，如果真的要洗的看不出来、让皮肤光滑，江然相信在这个时代一点难度都没有。
可偏偏……那位幕后黑手又没有这样做，反倒是一切都非常“丝滑”、非常“自然”的融入到丧彪人生中。
江然有些懵了。
他不知该如何判断这件事。
【他所造成的历史痕迹会留下，但这些痕迹却全部变成其他人所为，而他的存在被抹消。】
这到底是为什么？
看着江然愁眉苦脸，丧彪长出一口气，轻咳两声：
“那个……江然啊，算了我还是叫你小伙子吧，我实在不想提那个名字。”
“我是这样想的，你看，我身为现在世界上最顶尖的科学家，其实非常愿意和时空穿越者沟通交流，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荣幸。”
“所以，如果你真的遇到什么麻烦，能不能和我讲一讲呢？或许我的头脑、我的智商，能帮你想出答案也说不定。”
“相信我，我很乐意帮助你，因为站在我现在的地位，已经很少有什么事能让我提起兴趣。可你不一样，你是时空穿越者啊，能帮你解决问题的话我会非常有成就感！”
丧彪和蔼可亲，就和此前无数次在客厅里喝红酒一样，他确实对江然很客气、很期待能多与时空穿越者多说两句话。
毕竟就像他说的，这种机会可不常有，时空穿越者放在任何年代都是大宝贝。
“好吧。”
江然决定借助丧彪的最强大脑，于是把这几件怪事一一道出。
铅笔记号、钱、姓名纹身、还有其他两人一些对账对不上的历史。
最重要的是，这种怪事在此前几次穿越中完全没有出现——
11月8日之前，自己在既定历史中死亡，丧彪每次都会记得自己。
可就在11月8日之后，自己活了下来，丧彪却忘记了自己，并且很多事情的历史逻辑都变了、变得与事实不符。
“所以，我认为是有什么幕后黑手，人为篡改了这一切，抹消了我的存在。”
江然总结道：
“但是你这边又没有觉察任何异样，按理说你这么高的智商，如果真有人在你身上、在你身边篡改历史，你应该是有所察觉才对。”
丧彪点点头。
别的不说，他对自己的智商很自信，如果真有这种异常，他一定会觉察到的。
“而且，如果一件事是假的，那不管做的多么真实，都一定会有破绽。”
丧彪轻声说道：
“不管是我和我的初恋女友，还是和我现在的老婆，我们一路走来这二十多年，没有被任何人安排过……包括我儿子用铅笔戳伤我，那也纯粹是一个意外。”
“小伙子，我不认为，有人能把这一系列事件伪装的这么好。换个角度说，这样做也完全没有必要啊，如果真想抹除你的痕迹，为什么不处理的更干净一点？”
丧彪摊摊手，也认同江然刚才的想法：
“就像你说的，这么绕弯子处理问题，实在太麻烦了，没有任何意义。好比那个铅笔小点与我的纹身，直接处理的更干净一点不就好了？”
“现在的医美技术非常发达，哪怕再大的伤痕也能恢复如初，我只是懒得去搞这些而已。”
“所以，我直接说我的结论吧。我认为——【你身上所遇到的怪事，并非是人为的！】”
江然抬起头：
“不是人为？”
他眯起眼睛：
“那为什么，我经历的历史和真实的历史不一样？按理说，同一条世界线只可能有一种路径，不可能对应两种过去。”
“如果你说这一切不是人为篡改的，那还能是什么原因？难道是历史本身出了错？世界出了错？是世界线不喜欢我所以把我排除在外？”
“没错。”
丧彪点点头：
“这就是我的猜测，并非是什么人抹消了你，而是这个历史本身、时空本身、亦或者你口中所谓的世界线【否定】了你。”
“大概是因为，在2025年-2045年之间，发生了某件事情——”
“【导致历史、时空、世界线自行修正……拒绝了你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