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这个时间点,陈静雄仍旧冒着蒸汽四处寻找打败他的俄国人……正好,这就给自己提供了接触丧彪的机会。
来到停车场后,江然看到一个殷勤点头哈腰的肥胖身影——
那圆滚的身材,那粗犷的臂膀,那杂乱的头发,那猥琐的面容!
正是丧彪!
一时间,时空轮错,两位相隔20年漫长岁月的男人,在这一刻跨越时间与空间,命运的邂逅!
江然脑海里,不禁浮现出米开朗基罗的名画《创造亚当》……两只手掌上下相指,食指相触。
“彪哥……”
江然目视猥琐肥胖的丧彪,有种莫名的亲切。
不过,他也真正明白,三月口中的“长相老成”是怎么回事。
本以为,三月的描述是一种夸张比喻,却没想到,竟是非常保守的写实。
眼前仅仅二十岁出头的丧彪,长相体态竟然和2045年没什么两样!看来,丧彪就是传说中那种少年老态的体质。
丧彪恭迎完一波客人后,四处张望,然后找到一个柱子后角落,准备抽烟。
江然趁机走到他背后:
“丧彪!”
“卧槽!”
丧彪吓得一个机灵,手中香烟和打火机直接抖到空中。
他惊恐回头,却在看到来者是江然的一瞬间,愤怒狰狞:
“你特么谁啊!吓唬老子!丧尼玛彪!滚!”
啊……
一时间,江然感觉如沐春风,甚是爽快。
还是这样的丧彪最亲切,满口喷粪正是丧彪最权威的防伪商标,自己真的找对人了!
丧彪骂骂咧咧弯下身,捡起掉落在砖缝里的香烟,吹了吹,咬在嘴中:
“滚滚滚!这里不是你这小屁孩来的地方!”
“我是仰慕你而来。”
江然微笑靠近:
“丧彪,你母亲现在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丧尼玛!你小子想挨打是吧!我特么,我妈啊……我妈挺好的啊,关你什么事?”
丧彪气急败坏,却在听到母亲这两个字后,气焰瞬间消散不少。
看来,无论何时,母亲都是丧彪的软肋,是拉近与丧彪关系的最好纽带。
“你认识我妈?不会是一个村的吧?”
丧彪上下打量江然:
“我也没见过你啊……你爸是谁?你哪一家的?”
丧彪大致认为,江然是老家的某个远房亲戚,要不然,怎会一聊天就问候自己母亲?
“还有啊!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
丧彪打火机点燃香烟,恶狠狠瞪着江然:
“老子叫张猛!再特么敢喊老子一声丧彪,老子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彪!”
江然也不废话,直接从背包掏出扎成捆的10万块钱,整整齐齐递给丧彪:
“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丧彪看着眼前巨款,瞬间愣住:
“不是……哥们,你什么意思啊?”
“这10万块钱,就当是见面礼了,希望我们能成为好朋友。”
江然把钱放到丧彪怀里:
“而且,往后每天这个时候,我都会来这里找你,给你10万块钱,至少持续到这个月底。”
“卧槽!果真吗!持续到月底?那可是300万啊!”
君子爱财!彪子更爱!
丧彪见钱眼开,一把抢过扎成捆的钞票,夹在胳肘窝:
“你不会脑子有……啊呸,你可真是菩萨心肠啊!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你你你,你叫什么?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咱们说好了哈!你每天都过来给我10万!说话算话!”
“我叫江然。”
江然微微一笑:
“长江的江,然后的然,你可得好好把我记住啊,千万不能把我忘了。”
“恩人!我怎么可能忘了你啊!”
丧彪完美演绎变脸文学,哈哈哈拉住江然胳膊乱晃:
“你只要真的天天给我10万,我回去就把你照片供起来!每天给你烧香!”
“咳咳,那倒大可不必。”
江然语重心长:
“彪哥,我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
“别别别,不用喊我彪哥,你就喊我小张就行,不不不……小丧就行!”
丧彪拍拍胸腹:
“你喜欢喊我什么就喊什么!丧彪就丧彪!我喜欢这个名字!又丧又彪!完美符合我的气质!”
“【没问题,你只要喊得顺口,以后我就叫丧彪了!】”
如此顺利。
丧彪欣然接受了丧彪这个外号。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开始转动,历史完成闭环。
“说吧老弟,你有什么要拜托我的?我保证把事干得明明白白!”
江然点点头:
“只要我还活着,我一定会每天晚上过来,给你10万块钱。但如果哪一天我没来……那就说明我肯定出事了,大概率是死了。”
丧彪呆住:
“不是不是,兄弟,你可不能死啊,你至少也得活到这个月底啊!要死下个月再死!”
“我当然不想死啊……”
江然摊摊手:
“所以,我会努力做到不死的。但如果我真的出什么意外死了,你一定要记好我的死亡时间、死亡原因好吗?”
“反正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有10万块钱拿,你可一定要对这件事上点心。”
丧彪握紧拳头:
“我当然上心啊!江然小兄弟,你放心吧,谁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保准把他十二指肠给他打出来!”
江然松口气。
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
之所以用“每天10万块钱”来与丧彪达成约定,主要目的有两个:
1、加强印象。
估计丧彪一辈子都不会忘了有这样一个叫做江然的“傻子”,平白无故每天给他10万块钱。
所以,有朝一日自己死去、导致丧彪没等到那一天的10万块钱,他一定会急坏的。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一定非常在意往后拿不到的10万块钱。
那么自然,他会想办法打听自己、寻找自己。如此印象深刻的情况下,丧彪自然可以把自己的死因传递到2045年。
2、每天10万块钱的规则,其实也是一种双重验证。
考虑到现在的丧彪还没有服用聪明药,江然很担心他会记错自己的死亡日期。
但有了“每天10万块钱”的倒计时,就可以实现双重验证,以确定丧彪的记忆靠不靠谱。
今天是11月5日。
如果丧彪一共得到10万块钱,那就代表自己死在了11月6日;如果丧彪一共获得20万,那就代表自己死在11月7日。
多一重验证,多一份保险。
现在生死关头,绝对不是心疼钱的时候。
“那我们就这样说好了。”
江然拍拍丧彪肩膀:
“丧彪,明天见。”
“等你哟老弟!”
丧彪热情好客:
“咱们天天见!”
……
依依惜别后,江然离开英尊国际,返回东海大学。
虽然这次与丧彪的见面略显粗糙,但时间有限,也是没有办法。
他必须赶紧使用阳电子炮去往2045年,验证一下自己的计划是否成功。
丧彪会记得自己吗?
他会记得自己的死亡日期吗?
自己,又是因何原因死亡呢?
一切答案……都即将揭晓!
出租车在东海大学校门口停靠,江然下车,直奔胶片社活动室,迟小果已经在这里等待多时。
阳电子炮——启动!
倒数结束后,轰鸣声随即而至,江然择时按下电话接听键,在熟悉的头晕目眩中,他坠入时空漩涡,来到2045年。
睁开双眼,是熟悉的未来东海市。
丧彪的车还要很久抵达这里,干等着没什么意义,还不如像昨天那样,直接去丧彪的别墅截胡他。
所以,江然坐上免费公交车,前往第七安置区,寻找路宇。
果然。
和自己设想的一致。
路宇的人生轨迹没有任何变化,仍旧在安置区仓库里搞研究,江然很快和他接上头:
“保险起见,我先问一下。”
江然跟在路宇身后:
“你曾经的老师,还是张猛院士,没错吧?”
“对呀。”路宇点头。
“张猛院士昨天刚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对吧?”
“是啊。”
太好了。
江然松一口气。
看来,酒香不怕巷子深,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丧彪果然是时代的宠儿,天选之子……自己那几十万块钱引发的时空蝴蝶效应,远远不能撼动丧彪伟岸的身躯。
如今的丧彪,该怎么聪明,还是怎么聪明;该怎么权威,还是怎么权威;人生轨迹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这也可以理解。
毕竟真正改变丧彪人生的核心因素,还是KTP4177这种聪明药。以他二十多岁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就算给他几百万,估计也会在很短时间内嚯嚯完,然后继续当保安小弟。
“那就好说了。”
江然跟在路宇身后,走进仓库,看着黑板上复杂的运算公式:
“那你先教我推导宇宙常数42吧,我们抓紧时间学一点,学一点是一点,等时间差不多了,就去丧彪的别墅找他。”
“你别这样喊我老师。”
路宇很介意这个,白了江然一眼:
“人不可貌相,虽然张老师外貌确实差了点,但我还是很尊重他的。”
“行吧行吧。”
江然懒得废话:
“咱们抓紧干正事吧,你从头教我,怎么从《宇宙常数导论》这本书,推导出最终的得数42。”
路宇毕竟是路宇,三言两语就明白江然身上的情况,擦干净黑板,开始喂饭式教学。
“你要想说服2025年的我,并不需要真的理解每一步运算意义,只需要死记硬背就行。”
路宇很了解自己:
“我这个人很单纯的,你只要表现的足够神秘、足够自信,我会自行脑补、自行攻略自己。”
江然学得很认真。
42的谜团,他比任何人都想弄清楚,眼前路宇教自己的,可是货真价实的焚诀啊……
只需要把这些研究成果带回2025年,让路宇提前20年算出来宇宙常数的答案,那必然会事半功倍。
更何况。
江然还想到一种“左脚踩右脚,直线上天”的可能性。
他同样可以和丧彪一样,当一个【跨时空搬运工】。
当他将20年后中年路宇的研究成果,同步给20年前的少年路宇后,再次回到2045年,岂不是中年路宇的研究成果必然更进一步?
这在时空逻辑上是没问题的,毕竟身为超级天才的路宇,能够提前20年算出宇宙常数42,那往后20年总不能毫无进展吧?
接下来,就简单了。
他可以再当一次搬运工,再把20年后路宇的研究成果“抄”回20年前……如此反复,就像卡BUG一样,可以让路宇的经验值蹭蹭蹭上涨!超级加速!一日赶超二十年!
这种开挂的快感,真是想想就刺激。
“时间差不多了。”
江然看了眼时钟,此时已经11点15分,按照之前的剧情模板,现在出发去丧彪的别墅,刚好能看到断药狂奔回家的丧彪。
这一套流程,江然早已轻车熟路。
他拉着路宇走出第七安置区,拦下路过的出租车。
“我很穷的……”
路宇再次凑到江然耳边窃窃私语。
“没关系。”
江然不以为然:
“你老师有钱,一会儿不要吭声,看我表演。”
很快,出租车来到丧彪别墅门前。
大老远看到丧彪衣衫不整、蓬头垢面、慌里慌张、正在摸索如何开门。
“丧彪!”江然下车大喊。
按照之前的剧本……此时的丧彪必然会凶狠回头,大骂“丧尼玛彪!”。
然而……
现实出乎预料。
当丧彪听到江然呼喊后,顷刻瞪大眼睛,站直身子。
那一刻,他仿佛聆听到大明湖畔的雨滴,轻轻敲醒他的心灵,让他在断药的狂躁中,闻到荷花芳香……
丧彪。
已经有很多年,没人喊过他这个名字了。
只有一个人!
只有一个故人会这么喊他!
他呼吸急促,缓缓转过身——
那熟悉的面容,那昙花一现的脸庞,都不禁让丧彪回想起那年那夜的往日种种!
“江……然?”
他不可思议,目瞪口呆,缓缓走上前,上下打量。
这。
怎么可能?
彪已步入中年,然仍风华正茂。
“丧彪!”
看对方仍然记得自己,江然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他连忙跑过去,拉住丧彪的手:
“丧彪,你还记得我吗?”
丧彪茫然点头:
“我当然记得……”
混乱的思绪,暴跌的智商,如水泥般凝固的大脑,让他完全想不明白眼前场景。
他咬着牙,欲言又止:
“可是江然……”
“你不是早就……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