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他抵达瑞士，在苏黎世理工大学和诺亚教授、也就是木偶庞贝特完成交流，大概率诺亚教授就会放弃虚拟数字计划……
届时，时空蝴蝶效应会再次发生，2045年的未来世界会再次发生变化。
那会是怎样的世界呢？
江然无从知晓，无法预料。
他只希望那是真正人民安居乐业，世界美好发展的未来。
这样的话，他也可以在未来世界“抄”取更多有用的技术、找到更多的线索，来修复阳电子炮或是研发时空穿梭机……毕竟救活程梦雪、重返0号世界线，才是他的主线任务，这份初心他从未忘记。
……
2045年9月17日，未来虚拟世界，图书馆。
如今，江然已经熟练掌握“忽悠”程梦雪的技巧，完全把她当成外挂、当成许愿机使用，得以在虚拟世界里随心畅游。
既然已经确定，庞贝特没有留下任何宝藏，那自然不需要带着丧彪闯荡了。
每次来到虚拟世界后，江然都会骑上飞天摩托直奔人类文明纪念馆，然后独身一人从通风管道滑下……顺道半路把卡在中间的胖墩儿老三一并踹下去。
然后一如既往，乘坐云霄飞车找到程梦雪，略微忽悠保证虚拟世界稳定后，便返回地面，和程梦雪在未来都市里畅游。
今天他们俩来到图书馆，准备尝试一下所谓的“知识注射科技”。
之前那位卖果汁的少女说，她们在学校学东西很容易，想学什么知识直接用机器“注射”进大脑里就可以了……不仅记得牢，还不会忘掉，所以人人都能满腹经纶，12岁即可大学毕业。
作为历经九年义务教育+三年高中磨难的龙国学生，怎能放过如此成才捷径？
江然必须来搞一搞，看能不能真正成为一名“学术大拿”，回去吓张杨老师一跳！让他见识下什么叫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图书馆这边有自助知识下载区，只需要选中目录，然后坐在椅子上，戴上耳机一样的头盔，就可以直接把知识输入大脑。
“太神奇了！”
程梦雪惊叹不已：
“要是咱们现实里有这技术，哪还用死记硬背！人人考试都能得满分！”
“呵呵，那不还是要内卷？”
江然无奈笑了笑：
“人人满分，就和人人零分没什么区别。就像电影院看电影一样，每个人都站着，和每个人都坐着，观影效果是没区别的……只是如果有第一个人站起来，所有人都必须跟着被迫站起来，不然就看不到电影。”
“所以，也就只有这种乌托邦社会的制度下，才能允许这种‘作弊式学习’的行为，毕竟这里没什么竞争，没什么压力，人人都能做喜欢的事情……所以满分和零分并不重要。”
“我看看……选什么知识下载呢？怎么没有一键全选功能？”
贪婪的江然，恨不得把整座图书馆都塞进脑子里。
但很可惜。
设备最显眼地方就贴有提示，考虑到人脑的特殊检索机制，不建议一次性导入过多知识，否则不可避免会导致思绪混乱、知识混淆。
“大脑需要一定时间来消化知识，完成逻辑理解。”
旁边图书馆工作人员听到江然疯狂的想法，连忙过来劝导：
“即便已经是数字生命，但是大脑的思维逻辑还是和原本一致，庞贝特先生就讲过，人类大脑的特性之一就是【存储很慢，但是读取很快】。”
“所以，小伙子，请千万不要急于求成，要给你的大脑留足消化、理解、构建逻辑体系的时间。”
“所以这些机器是有限制的，每个人每周内，最多只允许下载一个细分目录里的知识。”
原来如此。
江然挠挠头：
“谢谢提醒，怪不得……即便这里拥有知识注射技术的情况下，大学毕业还需要拖到12岁。”
“呵呵，倒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图书馆工作人员微笑给江然解释：
“那些诞生在数字世界的【全新生命】，就不受这种限制……他们的大脑远比我们正常人类发达的多，即便一次性注射大量知识，也绝对不会弄混。”
“这种现象很奇特，就好像……那些新生儿们的大脑天生具有计算机一样的整理归纳功能，各个都是天才！理论上来讲，他们一天时间就可以学会天底下所有知识。”
“但是……这样很不利于社会的稳定嘛，庞贝特先生认为人类进化要遵循一个温和有序的过程，至少要等150年后、所有意识上传来到这里的数字生命去世后，再放开对【全新生命】的学识限制。”
哦？
江然第一次听到这个情报。
原来，还有这种隐情。
怪不得这些凭空诞生在虚拟世界的新生儿们，把庞贝特筹备足够运行3万年的服务器给撑炸了！
论生命形式而言，这些新生儿们确实太超前了，大脑结构远远领先原始人类。
“不……”
江然摇摇头。
其实，已经很难界定，这种诞生于数字世界的新生命，到底还算不算人类范畴。
按照庞贝特的理想，这确实是一次飞升般的物种进化……如果完全放开这些新生命的潜力，很难想象3万年后会进化到何等层次。
只可惜。
这终究只能是不切实际的妄想。
没有任何服务器撑得住这些“数据炸弹”，如果不是庞贝特刻意压制，恐怕这个服务器早七八年就崩溃了。
“那就慢慢来，今天先下载这个《可控核聚变》吧。”
贪多嚼不烂，江然决定先学习这个划时代的能源技术……这下子，张扬总不能说自己是学术混子了吧？
满怀期待戴上耳机式头盔，江然深吸一口气，按下确认下载按钮——
嘟嘟嘟！
头盔发出红光，发出错误提示。
“嗯？”
江然一愣，看向工作人员：
“这……这算下载成功了吗？”
工作人员同样懵逼：
“怎么回事？怎么会无法导入？我在这里工作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随后，工作人员亲自上手，给江然操作一番——
嘟嘟嘟！
头盔同样发出红光，电脑屏幕显示“未知错误，无法导入”。
“是机器坏了吗？”江然疑问。
“不可能。”
工作人员皱起眉头：
“这里的机器不可能损坏，不过保险起见……换一台试试吧。”
后续换了两台机器，同样无法向江然大脑里导入知识。
江然不解：
“这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
工作人员目瞪口呆，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江然：
“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你，小伙子，【你难道不是数字生命吗？】”
但很快，他摇摇头：
“不对不对，不是数字生命，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小伙子，你先站起来，换这个女孩试一下，看能不能成功。”
江然听话起立，换程梦雪坐在那里。
“我，我不学这个！”
程梦雪直接删掉《可控核聚变》的目录，搜索选中《莱茵猫百科全书》，嘿嘿一笑：
“嘿嘿~这样就不用费劲看了！我要一口气了解这20年间莱茵猫所有新品、所有故事、所有设定！”
随后，她戴上头盔，按下确认按钮。
嘟……
嘟……
嘟！
一声清脆悦耳的提示音，头盔亮起绿灯，代表传输成功。
“哇喔……”
程梦雪满目金光，瞪大眼睛，缓缓站起身：
“竟……竟然有这么多款式的莱茵猫！而且都好有设计性啊！”
“电饭煲莱茵猫……啊哈哈哈，好有趣啊！这鬼点子是谁想出来的，丑萌丑萌！好想要！我看看多少钱……”
“免费！居然免费发放！天啊江然，这个虚拟世界简直太美好了！所有限量版都可以免费获得！”
程梦雪已然沉浸在脑内世界，疯狂消化《莱茵猫百科全书》，站在那里疯狂自语。
旁边，工作人员耸耸肩，没辙看着江然：
“小伙子，你也看到了，别人下载知识都没事，不知道为什么你身上出了问题。”
“不行你就去看一看医生吧，或者去城市综合管理处寻求下帮助。”
“好的好的。”
江然道谢后，目送工作人员离去。
事实证明，这果然是他自身的问题；既然其他所有人，包括程梦雪都能顺利下载知识，唯独自己不能，那原因似乎只有一个……
“【我并非数字生命，和他们其他所有人的逻辑都不一样。】”
但这，问题就更多、更难解释了。
“那我，到底是什么？”
江然扪心自问，完全猜不出答案。
老生常谈，他始终搞不明白，自己在2045年到底处于什么状态、什么构造。
疑点有很多：
1、2045年的他，仍旧是19岁模样，所以否定【灵魂穿越】的可能……更别说在居民数据库中，根本就查不到他，说明他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中早已死亡。
2、这里是虚拟数字世界，是只有数字生命们才能存活的世界，这又否定了【身体穿越】的可能性；因为他无论如何不可能凭借血肉之躯塞进网络世界里，这完全是两个维度的东西。
3、灵魂穿越不可能，身体穿越也不可能，那还能是哪种情况？总不能是阳电子炮启动的一瞬间，世界线强行修正什么的……给自己凭空捏出来一个符合当前世界线的可能性？
“额……不太现实。”
无责任猜想归猜想，但终究没什么证据，自然没什么说服力。
江然不禁感慨，要是秦风在就好了。
“秦风的话，说不定可以把答案研究出来，毕竟当初时空短信的原理就是他推理出来的。”
只可惜，现在秦风抓不到摸不着，江然损失了自己的超级智囊。
而另一位智囊，路宇，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并没有如约被东海大学录取。
他之前在资料库里查询路宇的资料，就是想看看能不能获取什么情报，但仍旧未能如愿，大概率路宇也死在2028年超级大灾害中。
“走吧，小雪。”
既然没办法往大脑里下载资料，那图书馆也就没有待下去的意义。
江然拉着程梦雪往外边走：
“我们去其他地方逛一逛。”
……
三天后，东海大学教学楼，天台。
方泽坐在楼沿，看着红似火的夕阳，拿起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Witch（女巫）。”
他轻声唤道：
“时间差不多了，你给莉莉丝下命令，让她把江然的欧洲签证搞定吧。”
其实，一早就可以动用莉莉丝的力量，让江然的签证瞬间通过。
但……那样太假了，不符合常理，会引起江然怀疑。
所以方泽今天才给女巫打电话说这件事，五天时间通过签证，虽然速度也很快，但尚在合理范围内。
“呵呵。”
电话那边，传来女人笑声：
“江然小朋友，这么快又开始行动了吗？我感觉他比我更像搅屎棍啊……有他帮我们一个一个解决对手，我们只需要坐享其成就好了。”
“没错。”
方泽轻笑一声：
“这一次他的目标很明确，我猜测应该就是那位曾经协助魔术师、后来又与神父勾结、制造出那位假程梦雪的【木偶】。”
“世界上研究意识上传课题的人很多，我曾经的老师闫崇寒就是其中之一；但这么多人，江然只去找那位诺亚教授……我想，这绝对不是无的放矢，一定是有目的性的。”
嗯……
电话那边，女人思考一下：
“这么来看，江然背后的成员，大概率是魔术师了。因为他的目标都太有针对性了，全是与程梦雪那位女孩有关的人。”
“或许，这何尝不是一种复仇呢？魔术师一定很愤怒神父对于程梦雪记忆的利用，也一定饶不了木偶对他的背叛。”
“所以，他才会在自身陷入危机、被小丑追杀的情况下，让江然代替他行动……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呢？”
“不过事实如何，也无所谓啦，反正我们就这样陪着江然小朋友，看他表演就是了。既然能够借刀杀人，又何必亲自动手呢？”
“但是……你还是要跟着去瑞士哟。”
女人嘱咐：
“不管任何情况，木偶的身份金币一定不能落在别人手中。更别提……我害怕江然与魔术师如果知晓木偶的未来计划后，随时会开启【捉迷藏游戏】，重新获得一票否决权。”
“那样的话，可就太危险了。天才游乐场好不容易从神父的一言堂解放出来，如果又再度成为魔术师的一言堂，可就麻烦了。”
“因为神父好歹是讲道理的人，他有什么提议大家都同意就是了，神父他不会针对任何人。”
“但魔术师不一样……他似乎没有什么确切目的，只是单纯为了赢得这场游戏。这种目的纯粹、心狠手辣的人，只会在意利弊，不会和你讲那么多道理。”
“所以，明白了吧，方泽，无论如何不能让魔术师与江然开启【捉迷藏游戏】，务必在这之前……找到木偶的真身，杀死他！摧毁他的金币！”
方泽在天台上轻叹一口气：
“都给你说多少次了……私下我们俩，就不要喊方泽这个名字了，白天在学校耳朵都听出茧了。”
“不过，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让他们开启【捉迷藏游戏】的，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一票否决的权力落在魔术师手里。”
他掏掏耳朵，从楼沿站起身，望着落日微微一笑：
“瑞士，恐怕要迎来一场……腥风血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