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然伸脚将其踩住,拿到楼梯间里。
真的是。
谁这么没素质,在楼顶喝饮料也不把易拉罐带走,这要是被风吹下去砸到人,可不是小事。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走上被夕阳染上血色的天台,眺望远方。
“哇……”“好美呀……”
登高望远,得以放眼天空全貌,感受熊熊火烧云的壮阔。
不由得,江然捧起沉重的相机,对准远处的天际线,将天空与落日框在取景器之中……
“哦哦,差点忘了。”
吃一堑长一智,他连忙取掉镜头盖,再次取景——
咔嚓。
随着快门跳动。
又是独一无二的光线倒映在胶片上,完成了第八分之七的KPI。
江然低头,看着那作为自己19岁生日礼物的相机:
“这么一来,只剩下最后一张了。”
天台那边,迟小果也眯着眼睛,完成一次拍摄。
看得出来,这位小小社长是真心喜欢胶片摄像,每一次快门按下都令其心情愉悦。
娇小的身姿,晃着两个可爱的丸子头,映着缓缓落下的红日,仿佛电影结束时的剪影。
风儿吹起她脸颊绑不住的碎发,在晚霞中无序飞舞,颇有一种时光的定格感。
不自觉,江然端起相机,将这一幕框在取景器内,确实美如画。
“喂。”江然喊道。
“啊?”迟小果于风中回过头。
江然笑了笑:
“我来给你拍张照吧。”
“嘻嘻,真的吗?”
迟小果放下相机,很是开心:
“好呀好呀!”
“说起来……”
江然也放下相机,直起身:
“说起来,我曾经在胶片社给你拍的那张,你上次应该也洗出来了吧,怎么没拿给我看看呢?”
“啊,啊!那个啊……哈哈……”
迟小果脸颊微红,混在晚霞中:
“那张呀……哎呀,那张我表情有点呆呆的、傻傻的,我不好意思拿给你看啦。”
“哦哦。”
江然也没有在意。
他只是好奇自己人生第一次使用胶片相机有没有拍摄成功。
既然成功了,至少没有像张扬老师他们那张老照片一样曝光失败,已然很欣慰。
“那你就站在那里吧,我给你拍,这是最后一张了。”
说着,他掰动上胶卷的横杆,准备把最后一张空白胶卷上去。
结果……
咔。
咔。
咔。
却不管怎么掰动,都卡住上不去。
“咦?”
奇怪了。
什么情况。
这相机一直都好好的,没有任何故障,怎么到了最后一张照片,就上不去胶卷了?
总不能是这相机滴血认过主吧?只能拍南秀秀,不能拍别的女孩?
迟小果歪歪头:
“学长?怎么了?”
“好像出故障了。”
江然指指相机:
“胶卷上不去。”
“哦,我看看。”
迟小果晃着哪吒头,一蹦一跳过来。
她拿起江然挂在胸口的相机,摆弄一番:
“学长,你这八张照片已经拍完了呀!没有多余的胶卷了,所以自然上不去。”
啊?
江然一愣:
“不对呀,肯定还有最后一张额度。这东西这么珍贵,我每次都不舍得拍,一张一张都数着呢。”
他开始回忆。
这卷胶卷一共能拍8张照片。
第一张,是生日聚会上给南秀秀拍的;
第二张,没开镜头盖;
第三张到第六张,是在大治河公园拍的风景照;
第七张,就是刚刚,拍摄的晚霞。
“明明最后还有一张才对。”
江然念叨:
“你确定,我刚才拍的那张,就是最后一张吗?”
“对呀!”
迟小果点点头:
“而且,学长,你这个相机一直都放在泡沫箱里,没有其他人使用过,你是不是记错了?”
“不会。”
江然摇摇头:
“我不会记错的。”
现在,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有人偷偷使用这台相机拍了一张照片。】
【要么,就是在南秀秀把相机交给他之前,里面已经提前拍了一张照片。】
“……”
看着相机,江然沉默了。
这大概,就是胶片相机的盲盒感吧。
如果是数码相机,他现在就可以查看拍摄过的照片,找出那个罪魁祸首。
可是,对于胶片相机而言,除非把照片洗出来的那一刻,你根本不知道相机里藏的是人是鬼。
“多出来的一张照片。”
江然默念:
“会是……什么呢?”
更重要的是,这张多出来的照片,到底是谁拍的?
他着实好奇。
“好吧,那很遗憾,没办法给你拍了。”
江然把相机从脖子上摘下:
“你有空了,能帮我把里面的8张照片洗出来吗?”
“可以呀。”
迟小果点点头:
“我这两天找时间帮你洗,需要等我没课的时候……毕竟这是个不能中途停止的大工程。”
“行吧。”
随后,江然与迟小果返回胶片社。
迟小果给江然演示,取出胶卷前,要先摇动转杆,把胶片倒退回胶卷盒内,然后才能打开后盖,将卷好的胶卷拿出来,要不然就会提前曝光,照片就白费了。
两人约好,晚上还在这里启动阳电子炮。
迟小果已经吃过饭,江然还没有,他走出房门,回过头:
“那我去食堂吃饭啦,还用给你带一些吗?”
“不不不,不用啦!”
迟小果摆摆手:
“我食量很小的!”
“……”
江然狐疑眼光看着她:
“没关系的,不用客气。”
“哈哈哈……那好吧。”
迟小果不好意思挠挠头:
“那带一份二楼的麻辣烫吧,我确实没吃饱,最便宜的那种6块钱的就行。”
……
夜晚,10点45分,社团活动楼仅剩胶片社灯火通明,又到了使用阳电子炮的时间。
江然站起身,向窗台走去。
“诶?”
迟小果一愣:
“学长,不是说今天换我在外边尝试吗?”
“还是先等等吧。”
江然撑住窗台:
“等我确定实验安全后,再换你来。”
其实,2045年的虚拟世界,倒也没什么不安全的。除了每39分11秒重启的那一瞬间,其他时候都如乌托邦般美好。
只是今天晚上他想好好调查一下纪念馆负42层,所以,迟小果身上的实验就推迟一下吧。
他翻身跳下窗户,站在变压器配电箱前:
“我准备好了!”
“5!4!3!2!1!0!”
迟小果倒数结束的一刹那,阳电子炮泛着蓝光轰然启动,江然适时按下电话接听键——
嗡!
嗡!
嗡!
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两秒钟后,他睁开眼睛,闻到路对面飘来的蛋糕甜香,看到侧面女仆装服务生小步走来:
“先——”“今天不喝了。”
江然抱歉笑笑,摆摆手:
“不好意思,今天赶时间,下次一定!”
随后,他麻溜跑到路边,骑上共享飞行摩托,油门拧到底,向着东海市人类文明纪念馆飞去。
手表什么的不需要了。
这趟冒险对他而言,一共只有39分11秒的时间……而且那蜿蜒下水道有如丧彪的肠道一样漫长,一秒钟都由不得浪费。
很快,他飞到纪念馆上空,瞅到围墙外鬼鬼祟祟的丧彪。
“丧彪!”他直接弃车跳下,完全不管飞行摩托撞向旁边大树。
“你特么才是丧彪!滚!”
啪。
江然按住丧彪要拔枪的手:
“你想要庞贝特的宝藏吗?”
“哈?”丧彪愣住。
“权限墙消失的事,很快就会被别人发现,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江然盯着丧彪,眼神认真:
“所以……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我们是目的一致的伙伴!”
他弯下腰,手指扣住井盖,啵的一声提起,然后把猪脑过载的丧彪往里面按:
“别废话,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