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然左顾右看……
仍旧是熟悉的景象。
推销橙汁的女仆服务生、举着棒棒糖奔跑的孩童、头顶上如鱼群盘旋的车流、马路对面飘香的现烤蛋糕。
回来了。
又回来了!
不用询问他都知道,现在的时间点一定是2045年9月17日上午10点整!
不过……
“39分11秒。”
他念出这几个数字。
刚才,在那般如电影卡顿、游戏花屏的视觉冲击下,他用尽全力瞥到手表上的时间点。
10点39分11秒。
也就是说,他在这个如同赛博乌托邦的未来世界里,每次回溯的时间间隔为39分11秒。
“每过39分11秒,我就会重新回到这里、回到这家果汁店门口。”
“并且,时间也同步会回溯到10点,我的各种状态、所有人的状态、整个城市、乃至整个世界的状态……都会重新回到这一天的10点钟。”
江然眯起眼睛。
这太诡异了。
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而且他很确定,这并非世界线跃迁。
因为他没有感受到嗡嗡嗡的时空变动反应,更没有那种头晕目眩天旋地转……任何不适感都没有。
即便是眼前视觉一切错乱后的黑屏,也更像是【电脑死机后的重启】。
没有头晕,没有旋转,只是静静在那里发呆了几秒钟,然后就会陡然间刷新到这里。然后,一切的一切……再次从2045年9月17日上午10点钟,重新开始。
“先生?”
端着托盘的女仆服务生歪歪头,眨眨可爱的美瞳:
“您还好吗?要不要品尝一下我们店的新品果汁?很好喝的哟。”
“哦。”
江然犹豫一下:
“来一杯吧……”
这种感觉很奇妙。
大脑告诉他,你刚刚已经喝过一大杯了!已经有点腻味了!
但口腔和肠胃却告诉他,你很渴,很需要橙汁来润一下嗓子!
最终,他还是屈服于肠胃和喉咙,接过那满满一大杯橙汁。
女仆服务生嘻嘻一笑:
“好喝的话,随时来找我续杯哟!”
“好的。”
事到如今,江然也没什么好害羞了,毕竟这已经是第二次续杯。
重新站在路边,咕嘟咕嘟喝下橙汁。
江然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和王浩一样的饭桶……
在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他已经逛了一整条小吃街、吃了一大块蛋糕、喝了两大杯橙汁。
放平时,他一天都吃不了这么多东西。
这莫名其妙的回溯,真是太可怕了。
“不过……似乎有规律可循。”
江然舔舔嘴唇,感受橙汁的甜美。
一旦意识到这种诡异现象有严格的规律可循,江然瞬间冷静不少。
既然有规律,那就一定是科学的;既然是科学的,就一定能找到原因。
“如果说,每次回溯时间都是精准的39分11秒,那就意味着第一次回溯时,也是这个时间点。”
“两个39分11秒,那就是不到80分钟,三个39分11秒,就是差一点点两个小时。”
江然在内心盘算。
按照之前总结的阳电子炮2.0(战损版)使用手册,自己能在2045年未来世界停留的时间,最长是2个小时整。
一旦时间来到正午12点,自己就会被世界线踢回2025年,那么这一次未来之旅也就宣告结束。
要想进行下次未来旅行,就必须等阳电子炮静置20小时后,才能再次启动。
“那么,按照这个逻辑推理,我还需要在这座城市里经历一次回溯,然后两个小时的时限才会到达……我就会重新回到2025年。”
又喝了一口酸甜橙汁,江然认为这个逻辑没问题。
虽然说,根据之前的经验,自己因各种原因死亡后,也可以瞬间返回2025年。
但在监狱里,那是没办法;面对狱警的手枪与警犬的尖牙,不死也得死。可现在的他自由自在,干嘛自找不痛快?
那种脑壳碎裂的感觉非常糟糕。
更何况,在这种平和的未来都市里,要想自杀,唯有高空坠落这一种选择。
坠楼的失重感……想想就恐怖。
哪怕在游乐场里,江然都不会去玩那些刺激项目,所以怎么敢尝试跳楼自杀呢?
“算了吧。”
他喝掉最后一口橙汁,把大纸杯扔进垃圾桶:
“要是瞬间摔死还好,一旦摔不巧摔个半死,那可太折磨了。”
随后,江然骑上一辆共享飞行摩托,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向丧彪飞去。
他果然还是想和丧彪聊一聊。
毕竟他们俩在此前那座监狱里,一起越狱这么久,多多少少相处出来一点感情。
只可惜,在时空蝴蝶效应和未来时空变动的影响下,这种感情只能是单方面的。
他对丧彪确实有好感,可在丧彪眼里,自己纯粹是一个没事找事、硬来搭讪的陌生人。
哎,这可怎么整。
此前在监狱里,因为他们是利益共同体,还能在越狱的借口下同仇敌忾、摒弃前嫌、携手合作。
如今大家都在外边是自由身,有什么办法能让丧彪接受自己这位战友呢?
“看丧彪那么鬼鬼祟祟,肯定没干好事。”
操控飞行摩托混入鱼群般的车流,江然迎着风吹,思考道:
“丧彪那么暴躁,八成是在偷鸡摸狗……他不会是想潜入那栋古典建筑吧?”
“真是的,这家伙怎么不管在哪个未来,都是犯罪分子?不能好好做人吗?”
一路苦思冥想,江然也没想出能说服丧彪的办法。
其实他们两人之间相互了解并不多,羁绊也不够深,更是没有什么“暗号”“秘密”……所以,完全没办法能让对方瞬间信任彼此。
“只能硬上了。”
很快,飞行摩托再次来到古典建筑上方,江然一眼就看到围墙外那个鬼鬼祟祟的肥胖身影。
他硬着头皮下降摩托,在路边停好,然后走过去。
“丧彪。”他轻声唤道。
丧彪就好像被捉奸在床般,整个人惊吓跳起来,恶狠狠回过头:
“你特么叫谁丧彪!滚!”
江然摊摊手:
“那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曹尼玛的!老子叫什么关你吊事!”
啊……
就是这种满嘴喷粪的感觉。
说不上来,江然竟然有些怀念的亲切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