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远征呵呵一笑，将指尖金币弹转在桌面：
“易如反掌。”
……
【2023年10月11日，天气，小雨。】
我正式加入了遗憾互助会。
因为神父大人向我证明了，他们所行之事确实是正义的。
这世界上，确实有太多法外狂徒得不到制裁，正如那名抢走弟弟的人贩子一样……
如果有可能，我想要亲自将其逮捕！
……
“那么，神父大人，我需要做什么呢？”
李旖旎看着眼前老人：
“我需要完成什么样的任务，你才能帮我弥补遗憾，把我弟弟找回来？”
吴远征点点头：
“这或许……是一个很漫长的任务，你需要为之付出很多牺牲、很多努力，也要承受很多痛苦。”
“我不在意。”
李旖旎眼神坚定：
“我只想见到我的弟弟！让我父母能够重新振作起来，让家庭重新圆满幸福……为此，付出多大牺牲，我都不在乎。”
“从我把弟弟弄丢那一天起，唯一支撑我的信念和动力，就是把弟弟找回来！这就是我人生的全部意义！”
吴远征微微一笑：
“你的任务是什么，暂且还不清楚，只能说……目前我们确实得到了一把钥匙，可却完全不知道锁在什么地方。”
“不过，这个世界上，既然有钥匙，那就一定有锁。这把锁迟早会出现。”
“那么，在等待这把锁出现的日子里，你需要做的，就是把自己变成那把钥匙……变得和那把钥匙一模一样，真假难辨，只有这样，才能伺机打开那把锁。”
“我听明白了。”
李旖旎眯起眼睛：
“你是让我……去伪装一个人。或者说，去变成另一个人。模仿她的一切，学习她的一切，直到变得和她一模一样。”
啪啪啪啪啪啪。
吴远征旁边的中年男子双手鼓掌，站起身：
“果真是高材生啊，一点就透，不枉我们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你！你果然是最合适的女孩，我们没有看走眼！”
李旖旎看向中年男子：
“所以说，全天下那么多女孩，为什么要选择我？是因为我是帝都警察大学的学生？适合进行这种任务？”
“不不不。”
中年男子摆摆手：
“虽然这也是很意外的优点，但并非决定因素。”
“我们之所以在众多候选人中选择你，其实原因嘛，倒也很简单。”
他拿起遥控器，在幕布上投影一张照片。
李旖旎睁大眼睛。
那是……
那是一位非常可爱的短发女孩，身材苗条，笑颜如花，给人的感觉如沐春风。
但更为让她惊讶的是。
这位女孩，无论脸蛋儿、身材、身高、五官，竟然都与她有八分相似！
“没错。”
中年男子看着李旖旎：
“在我们筛选的众多女孩里……”
“你，是最像她的一个。”
……
【2023年10月20日，天气，晴。】
这几天，我忙着办理退学手续，没有写日记。
教官极力挽留我。
他说我的视力是顶级的，不管是干刑侦也好，还是去部队也好，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我也是上大学后才意识到这点，并非是我的视力有多么好，而是我的观察力确实异于常人。
无论多么细小的差别，哪怕别人拿放大镜都看不出来，我却一眼扫过去就能分辨。
不管是图片、面容、景色、远处辨物，我的各种测试成绩都是满分。
但是……
这种天赋，仍旧不能帮助我找回弟弟。
或许有朝一日，等弟弟回家后，我会再次尝试当一名警察。
但就像我说的，那必须要等……弟弟回家之后。
今天，我来到米国，达特茅斯学院。
在这里的一间机密实验室里，他们要将那位叫做程梦雪女孩的记忆……下载到我的脑海里。
……
“这，这真的能实现吗？”
李旖旎听着这疯狂的计划，瞪大眼睛：
“这太异想天开了！怎么可能能把一个人的记忆、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脑子里？”
“我，我倒不是害怕这个，我已经做好了觉悟。我只是震惊……我们这个世界的科学，真的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这应该是科幻电影里才有的东西呀！”
对面，吴远征很是淡定：
“四个月前，程梦雪出车祸，送进医院后便被判定无法救活，一直靠心肺呼吸机ECMO维持生命。”
“其实那种状态已经和死亡差不多了，什么时候ECMO停止，什么时候就会立刻死亡。”
“是我的一位朋友，我们平时都喊他【魔术师】，他委托另一位朋友【木偶】，想尽一切办法在程梦雪死亡之前进行了【意识上传】手术，将程梦雪的记忆与意识数字化，储存起来。”
“当然啦，不管魔术师还是木偶，今天都不在现场……哈哈，原谅他们，都是不喜欢露面的好人。”
“那么，既然记忆能上传，那理论上也是可以下载的，只是这个过程非常痛苦，而且不能打麻药。”
“所以，我最后还是要和你确认一下，李旖旎，你是否真的愿意接受这种痛苦……以及以后还会有更多整形、手术、锻炼上的痛苦，去把自己变成另一个女孩——程梦雪呢？”
说实话。
李旖旎真的有一丝犹豫。
因为她很清楚，一旦接受这个手术，那以后，就真的不能再回头了。
世界上，李旖旎会消失；她会成为程梦雪，重新活在这个世上……只为了去打开，一个尚未出现也不知道在哪里的“锁”。
“神父大人。”
李旖旎下定决心，将一切希望作为赌注，看着吴远征：
“你真的，会帮我找回弟弟、找回乐乐的吧？”
吴远征右手置于胸前：
“我以我的灵魂发誓，等你完成任务的那一天……最迟，不会超过那个月的16日，我一定会把你弟弟带到你面前。”
李旖旎重重点头：
“我相信你。”
然后，躺在手术台上……
漫长的手术。
她全身被铁架死死扣住，不得动弹半分。
她疼得崩溃，大声喊叫，数度昏迷。
最终，两眼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睁开眼睛，全身无力，但好在暂时感觉不到疼痛。
中年男子走上前，拿出一张照片，横在她眼前：
“这是谁？”
“我的表姐，许妍。”李旖旎脱口而出。
咦？
等下！
她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情况？
她明明不认识这个人，这个人也不是她表姐，但脑海却瞬间浮现出有关这个人的记忆！
中年男子很满意，又拿出一张照片：
“这个人呢？”
“王浩……高中班级的班长。”
仍旧是脱口而出。
李旖旎完全懵了。
所以，手术成功了？
这是程梦雪的记忆！
程梦雪的记忆，已经被下载到她的脑海里？
“再看一个人。”
中年男子又拿出一张照片：
“这是谁？”
“江然，我喜……我的青梅竹马。”
不知为何。
李旖旎嘴瓢了一下。
“很好。”
中年男子满意地笑了，和旁边吴远征交换一下眼神，又瞅回来：
“最后一个问题。”
中年男子看着她：
“你是谁？”
李旖旎很疑惑。
她不明白，为什么要问这么无聊的问题。
但她还是如实答道：
“我是……李旖旎。”
……
【2023年12月1日，天气，大雪。】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米国，待在加纳博士的研究中心。
这里很大，各项设施一应俱全，还有庄园与人造湖。
我恢复得很好，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头脑也适应了两种记忆的交错。
其实对我而言，没有什么大影响。
因为我自我认知就是我自己，程梦雪那些记忆对我而言，就像是看过的电影、读过的小说。那些剧情与我无关，只是一段不属于我的故事罢了。
加纳博士经常问我，会不会把两者弄混，或者说会不会自我认知有时候变成程梦雪。
那当然不会！
因为我就是李旖旎呀！
可笑的问题。
有人会因为看了《蝙蝠侠》的电影，就认为自己是蝙蝠侠吗？
有人会因为读了《红楼梦》的小说，就认为自己是林黛玉吗？
今天，我仍旧在泳池里练习游泳，还有跳水。
因为记忆里，程梦雪的游泳技术非常好，由于某件童年溺水事件的影响，她每次上培训班都异常认真。
所以，为了更好的成为程梦雪，我必须模仿她的一切、学会她的一切。
最终……彻底变成她。
……
哗啦啦！
李旖旎从泳池潜泳而出，抹了把脸上水流，看向岸边。
那里，加纳博士似乎与神父大人产生一些争执。
“做不到的！”
加纳博士似乎很崩溃：
“真的做不到吴先生！现在的整容技术哪有那么发达！根本不可能做到一模一样！”
“我觉得如果你要求做到一模一样，干脆去克隆一个好了！虽然……好吧，我们诚实的讲，想克隆出一个完全一模一样的人，更加不可能。”
“没有什么困难的。”
吴远征闭着眼睛，毫不在意：
“你现在哪些技术有难点，写一份报告单给我。”
“这不是哪一项……”
“够了。”
吴远征伸手，制止加纳博士抱怨。
他睁开眼睛，视线与语气同样威严：
“照我说的去做，加纳。你所有的期望的技术，我都会在这个月16日，给你完成突破。”
“记住，是所有你要的技术，任何技术，我都保证在16日给你完成突破。”
“你也是一个非常有名利心的人，我给你投资这么多钱，希望你赶紧给我做出来一些成果。相信你得到这些突破性技术后，必然会成为医疗界的新星，或许还会拿诺贝尔医学奖。”
“但这一切的前提，就是把我交代你的事情做好——【我要的是一模一样！把李旖旎在任何细节上，都整容成和程梦雪一模一样！】”
“我要的不仅是一个记忆和程梦雪一样的钥匙，包括外表、习惯、口音、性格等等等等……一切都必须一模一样。”
说到这，吴远征笑了笑：
“当然，你明白的，我不是那种只会提无理要求的甲方。我很负责，我会帮你解决一切问题。”
“小的问题，只要是地球上存在的、现实水平可以达到的，莉莉丝就可以解决。”
“大的问题，比如现在没有的技术，或是现今科学解决不了的难题，你告诉我，我想办法亲自解决，绝对不会拖过每个月的16日。”
听着他们谈话，李旖旎扒在泳池边上，歪歪头。
每个月，16日。
神父大人很喜欢说这个日期。
为什么呢？
这一天，有什么特殊的吗？
……
【2024年9月19日，天气，小雨。】
我已经完全没有了我的样子。
现在的我，就是程梦雪。
经过一年来的准备、学习、锻炼、模仿……
我已经变得和记忆里的程梦雪一模一样。
不单单是长相。
我学会了她的口音与口癖；
学会了她的一颦一笑；
学会了她的走路姿势和喜欢踩格子；
学会了莱茵猫的各种背景故事与设定；
我甚至已经习惯性用她的逻辑方式去思考；
习惯她的反应、习惯她的一惊一乍、习惯她的高嗓门、习惯她的小气与拌嘴。
……
手术镜前，加纳博士解开李旖旎眼前绷带，和她一起看着镜子里的“程梦雪”。
“完美！”
加纳博士满脸自豪与骄傲，看着自己人生中最满意的作品：
“真没想到……吴先生承诺的一切都是真的，他帮助我突破了难以想象的科学难关，竟然能让整容水平达到如此登峰造极的地步！”
“旖旎，你看，一点伤疤都没有，一点痕迹都没有！包括瞳孔的颜色我们也已经调整到位……现在的你，你、已经彻底成为程梦雪！堪称复制粘贴般的完美！”
“嘻嘻~”
李旖旎露出与程梦雪一模一样的笑容：
“那可不！这一年来的努力，可不是白费的呀！”
声音，嗓音，口音，口癖，微表情，微动作……镜子里的女孩，就是程梦雪。就连她父母来了，都看不出来任何破绽。
“我想我这把钥匙，已经打磨的足够完美了。”
李旖旎双手托着下巴，左右晃头：
“可是那把锁……到底什么时候出现呢？”
“不着急不着急。”
加纳博士摆摆手，示意李旖旎稍安勿躁：
“你距离完美还差得远，你可千万要注意……现在我们是准备练习阶段，你有什么失误、错误，还来得及弥补。”
“但是，等你真正上了战场，真正进入到程梦雪的生活……那可没有任何给你犯错误的机会，你一旦有任何一点失误、漏出任何一点破绽，就是全盘皆输！”
“在程梦雪的记忆里，有没有什么非常聪明的人？如果有的话，你到时候要格外注意。”
“江然。”
近乎是毫不犹豫，李旖旎喊出这个名字：
“额……倒不是说这个叫江然的男孩有多么聪明，只是程梦雪的记忆里，非常在意这个男孩，乃至大部分情绪都与这个男孩有关。”
“江然与程梦雪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么多年一起长大。如果说真的有人能发现什么破绽……我想，江然的概率是最大的。”
“不过嘛，嘿嘿，没问题的啦~”
李旖旎站起身，和程梦雪的动作一样，伸了个懒腰：
“我拥有程梦雪的全部记忆，大事小事都藏在脑子里。所以即便是面对青梅竹马，也绝对不会露馅的。”
“接下来等待的日子，我就更进一步，去模仿程梦雪面对各种突发事件的反应吧，我必须变得完全和程梦雪一致，这样……才能完美完成神父大人的任务。”
……
【2025年7月20日，天气，晴。】
明天，就是我要去参加同学聚会的日子。
当然不是我的同学聚会，而是程梦雪的同学聚会。
前些天神父大人告诉我，等待多年的锁终于出现了，好巧不巧，竟然正是程梦雪的青梅竹马，江然。
那我可太熟悉了。
还好我早有准备。
这两年时间，600多天的时光，全都是为了这一刻在江然面前完美演绎而努力。
我会演好一个阔别两年归来的青梅竹马。
她有些地方变了，有些地方又没变，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我用了两年时间，只干了一件事，那就是成为程梦雪。
这份作业，我一定会交出满分答卷。
……
“旖旎，你要与江然成为最好的朋友，了解他的一切，弄清楚他的底细，以及他背后隐藏的真正幕后黑手。”
中年男子坐在会议桌前，看着李旖旎：
“这次任务非常重要，你也为了变成程梦雪付出了很大代价……但我想一切都是值得的，正如你现在站在我面前，我已然看不出你和程梦雪有任何区别！”
“现在的你，就是最完美的钥匙！一定能打开江然这把锁，解开他身上的秘密！”
李旖旎眨眨眼睛：
“那么，要对江然处以神罚吗？”
“这个先不着急。”
中年男子摆摆手：
“就像我们之前说的那样，我们处以神罚的对象，必须是真正意义上的罪人。”
“目前，你还是要以接触江然为主，暂时不要操之过急，一定要稳住节奏慢慢来，避免打草惊蛇。”
“至于什么时候神罚、要不要进行神罚……我们需要事实来判断。神父的意见，更多是希望能够弄清楚江然身上的秘密。”
“没错。”
旁边玩弄指尖金币的吴远征，点点头：
“一定不要急躁，慢慢来，不要让我们两年来的准备半途而废。”
“你这项任务是一个长期任务，我也不需要急于得到结果。至少短时间内，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安全融入到江然的生活中，不让他觉察到任何异样。”
李旖旎很有自信，她早已做足了准备：
“不过，神父大人，江然是一个很谨慎的人，甚至很多事情都有些过度谨慎。”
“所以，以我对他的理解，哪怕我扮演的再逼真，他都一定会有所怀疑。而且他的行动力很强，一旦怀疑，必然会采取方式验证。”
“我唯一担心的地方，就是DNA验证。哪怕我模仿程梦雪不会、出现任何破绽，但DNA这东西是无法改变的，一旦他拿到我的头发与程梦雪的亲戚做DNA鉴定，事情立刻就会败露。”
“莉莉丝，会解决一切的。”
吴远征不以为然：
“类似的事情，我早就考虑到了。你并非是一个人战斗，我们全在你身后，更是有信徒们组成的团队24小时协助你。”
“所以……在这种显而易见的小事上，是绝对不会出差错的。真正的战斗，还在于你的扮演，这并非一件容易的差事。”
“哪怕你准备了两年之久，但是当你真正进入程梦雪的生活、和那些曾经的朋友们相处后，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尤其是面对江然，更是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放心吧，神父大人。”
李旖旎握紧拳头，微微一笑：
“面对江然，我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我绝对能扮演好……一个喜欢他的女孩。”
？？？
？？？
吴远征和中年男子直接瞪大眼睛，坐直身子。
“不是，你弄清楚人设啊！”
中年男子解释：
“他们俩是青梅竹马！而且程梦雪的记忆里也没谈过恋爱、没有过任何暧昧行为，你可别乱加戏啊！要坏事的！”
“你要清楚啊旖旎，并非每一对青梅竹马都有爱情萌芽，咱们要实事求是，你就老实按青梅竹马演就好了！”
噗呲————
看到眼前两位大人物慌乱如此，李旖旎捂着嘴，噗呲一声笑出来：
“哎呀，真的是，你们懂还是我懂呀！”
她这一刻的演技登峰造极，真的如程梦雪活过来一般。
“记忆虽然没有暧昧，但感觉是不错的。可以说，我比任何人、乃至比程梦雪本人，都更了解她对江然的感受。”
李旖旎拿起手机，看着黑色屏幕里镜像的自己：
“我是假的。”
玻璃里倒映的女孩唇齿微动：
“但喜欢他的感觉……是真的。”
咯噔。
日记看到这里，江然手指有些颤动。
他屏住呼吸，直接将这一页翻过去，看向这篇日记最后那段话——
【我是李旖旎，从明天见到江然开始，我要暂时忘了这个名字。】
【我足足准备了两年，来到东海，意气风发。】
【等我完成任务，离开东海时，一定也是同样……意气风发！】
……
……
黄浦江，河畔。
落日沉入城市天际线，染红江面，似如熔岩在水下绵延。
红色的火烧云，红色的视线，天地一色。
王浩倚着江边围栏，叹口气：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没想到，你竟然一开始就猜对了，那个小雪竟然真的是假的……”
“整容、记忆下载、DNA报告伪造，我真特么是服了，这还是现实世界吗？我特么不会是穿越到科幻小说里了吧？”
“不过……哎，怎么说呢，哎，说啥呢……”
他有些语无伦次，挠挠头：
“我就感觉，挺失落的。本以为小雪真的还活着、我们三人组终于再次集合，却没想到，这一切竟然是个假的！”
心情实在烦闷。
王浩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燃：
“不过，最后能得知真相，也是一件好事。而且你要说那是假的小雪，其实也不完全是假的，至少记忆是真的！说不定灵魂也是真的！”
“如果那不是真的小雪，她怎么可能最后把你给推开、为你挡下狙击枪子弹呢？毕竟她是为了杀你才来的啊！只要杀了你，她就能找回被人贩子夺走的弟弟，她弟弟才是她的命！”
江然没有说话。
他从王浩手里拿过火机……
咔哒。
按下火机，凶猛的防风火苗喷出。
江然把那份复印的日记放上去，纸张接触火苗的地方瞬间发黄变黑，熊熊燃烧起来。
王浩吐一口烟雾：
“不管怎么说，这场闹剧……总算是结束了。”
江然点点头。
是的。
这么多生命的离去，不过是一场闹剧罢了。
他看着手中燃烧的日记本，感受扑面而来的暖风，脑内回想起走马灯一样的画面——
“抱歉，江然。”
月光下，秦风最后一次回眸，按下手机发送按钮：
“原谅我。”
.
“小伙子！你怎么跳窗户啊！”
老田揉揉被踹痛的背，站起身：
“你们这屋没有门吗？”
.
“人如其名，我很严格的。”
闫崇寒老师推推金丝边眼镜：
“我们现在……开始上课！”
.
“他们都说，爸爸是个坏人。”
田晓莉看着窗外白云：
“但在我心里……爸爸，永远是我最好的爸爸。”
.
“大笨蛋！！”
程梦雪全身湿透，一个耳光扇他脸上：
“你不要命啦！”
.
“这是女孩子的吻哟。”
窗外万家灯火，女孩唇香在脸颊蜻蜓点水：
“不是青梅竹马的吻，这是……女孩子的吻哟。”
.
“江然……”
生平最怕疼的程梦雪咬牙切齿，她脸上泪水血渍泥泞一团，眼神满是不甘看着他：
“救救我……”
.
圆桌会议旁弹飞的金币，魔术师被斩首的头颅，游乐场女巫的塔罗牌，微电影里针锋相对的天台，烧毁院墙上的摩天轮，旋转圆环中间睁开的大眼睛——
呼！
日记本上火焰燃烧至最大，江然用力一扔，将这团火球扔向滚滚东逝的黄浦江。
“你说的没错，这场闹剧，结束了。”
火球向着江面徐徐坠落，烧散的灰烬随风狂舞。
“接下来……”
江然眯起眼睛，看向红日不见的天边：
“【真正的游戏，开始了！】”
……
米国，洛杉矶东部郊区，教堂废墟。
“阿泽！”
方洋冲进破败废弃的教堂内。
这里天花板早已腐烂，地面青苔遍布，泥泞不堪。
从杭市逃离后，他就按照神父的安排一路躲到洛杉矶；但在那之后，再也没接到过神父的联络。
他知道，神父一定出事了！
可偏偏这种时候，弟弟方泽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渠道联系他，约他在这里见面。
方洋非常紧张。
他现在可是数件命案在身，被警察抓到是迟早的事，怎么能连累了弟弟！
“阿泽！你在哪呢！”
他在教堂里左顾右看，找不到弟弟身影。
轰！！！
轰！！！
轰！！！
剧烈爆炸突然发生。
方洋顷刻明白，这里面藏了炸弹！
熊熊烈火连带废墟，将其埋没……他感觉不到四肢存在，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口中满是鲜血腥臭。
“哥哥。”
忽然，一声陌生的欢呼，方洋立刻睁大眼睛。
眼前男孩笑了笑：
“哥哥，好久不见。”
“你……”
方洋愣住：
“你不是阿泽！我弟弟……你把他怎……”
方泽手枪顶住方洋头颅——
砰！
鲜血与脑花从后脑勺喷出。
世界安静了。
方泽用衣服擦擦手枪，直接扔在地上。
“窄门之前，是喧闹；窄门之后，是永恒。”
他抬起头，看着在爆炸中崩裂燃烧的耶稣受难彩绘，微微一笑：
“但这扇狭窄的窄门，只有少数人能找到。”
少年平举双臂，走向抱著圣婴流泪的玛利亚壁画：
“【而那扇窄门……就是我的登神长阶！】”
……
俄国，伏尔加格勒，红色广场。
“什么呀，你带我来这种地方，冻死我了。”
金发碧眼的漂亮女人裹紧衣服，埋怨瞥了一眼旁边高大强壮的楚科奇族男人：
“神神秘秘突然把我拉出来，我还以为你要向我求婚呢！我专门穿了最漂亮的裙子！”
她左看右看，完全不明白这个普通的广场有什么可看的。
“几十年前，这座城市的名字，不叫伏尔加格勒。”
高大男人眼神锐利，仰望着红旗：
“它曾经叫做嘶大林格勒，这里发生过一场最残酷、规模最大的战役，是整个二战的转折点。”
“这里死亡的男人，没有一个懦夫，他们都是苏联的英雄。”
女人哈着冷气：
“你又讲这些，可是苏联早就解体了呀！”
“没错。”
男人目光不曾有一刻偏移：
“【如果伟大的苏联能够活到现在，这世界不会是这样子的。】”
女人在缩着身子，蹭到男人身后：
“那你现在讲这些也没有用啊！除非你有时光机，能回到1991年之前，从内部解决问题让苏联不要解体……但这世界上哪有时间机器呀！”
男人站在寒风中，沉默片刻：
“只要能赢下这场游戏，就能做到任何事。”
女人瞪大眼睛：
“你脑子进伏特加了吧！你也太敢想了，在现在这个时代，要苏联复活！？”
“这是可以实现的，只要获得这场游戏的最终胜利，就可以获得改变一切的力量。”
男人高大的身躯昂首而立：
“那么，自然就改变历史，让伟大的祖国不曾解体。”
他目视飞扬的红旗，握紧手心的金币：
“【钢铁的苏联已经倒下。但苏联的钢铁……仍旧在燃烧！】”
……
澳大利亚，墨尔本大学。
阶梯讲堂内掌声一片，讲台上的教授挥挥手：
“刚才那名同学的提问很有意思。没错，在这个世界上，人与人之间的智商存在巨大差异。”
“数学王子高斯，一直很反对他的孩子们从事数学研究。”
“因为高斯他很清楚，在巨大天赋的差距下……很有可能，他的儿子研究一辈子数学，仍旧弄不懂他20岁时那日下午，在院子里写出的问题。”
“这是很残酷的一件事，天才的上限令人绝望，但天才的出现也极其稀有——”
“【一般而言，一万个人中，才有可能出现一个天才。】”
教授看着满堂学子，笑了笑：
“那么接下来，唯一的问题就是……”
“【我们该如何让剩下的9999个人，也成为天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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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日记》、未完待续。